回想剛才的一幕幕,她漸漸猜測到了所謂的“瘋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的那兩人和時遙父親,應該是“覺醒”了,她不知道自己選用的這個詞正不正確,總之,他們的自主記憶和認知應該開始復甦了,以至於和現在的認知產生了混亂和偏差,導致邏輯自洽開始崩裂。
從剛剛時遙父親的反應可以看出,那些能完美自洽的邏輯,不是他們自主產生的,而是這個碎片世界的規則賦予他們的。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個碎片世界似乎想要維繫執行下去,可顯然世界真相會令仍生存在這個碎片裡的人類崩潰,所以規則產生了可以讓他們的記憶和認知能夠自洽的邏輯,讓他們能像從前一樣,在這個島上——也只能在這個島上繼續生活下去。
但這種被賦予的規則一旦被覺察到意識到,很容易產生認知崩潰,時遙的爺爺似乎知道什麼,所以剛剛才想要試圖勸說時遙父親不要思考,讓那些思維意識過去。
這樣的事情可能從前也發生過,並且時遙父親順利度過了那一次。
可這次,卻沒能成功。
為什麼呢?
是了,他不是近期這座島嶼上第一個自我認知復甦的人,島民裡,早就有人記憶和認知開始復甦了,她救下時遙那天,那個發瘋的男人是第一個,還有之後她在街道上差點撞上的女人,她是第二個。
可這種認知復甦對他們來說顯然並不是好事,世界規則似乎仍壓制著他們,讓他們沒辦法真正清醒過來,也讓他們沒辦法有條理的說出完整的話,甚至讓他們的情緒陷入了瘋狂……
唐四清分析的同時,抬眼看向了後視鏡,通過後視鏡,她看到了表情茫然無措的時遙,臉帶焦慮惶恐的時遙母親,還有眼含悲色的時遙爺爺。
沿海車道的盡頭處是鎮子的北面,而醫院在鎮西,想去醫院,得從鎮子中間穿過去。
小鎮上很有少人開車,唐四清以為會一路順利,可直至房車開進了鎮子,才發現街道上人群混亂,不少人推著板車,或是踩著三輪車,而車上都是被捆綁著的人,似乎正想將人送去鎮西的醫院。
有的人像是昏迷了過去,但也有人沒能被家人控制住,突然掙脫開束縛,發瘋一樣的衝向人群,甚至撲上房車,用力拍打著車頭。他們大喊大叫著,話語同樣無序混亂,除了激烈的情緒一樣,其他全都糊成了一片。
唐四清不得不停下車,街道上人太多,各種簡易人力車也堵住了道路,房車這麼大根本過不去。她開啟中控鎖,正要回頭和時遙他們商量是否步行,突然之間,一種熟悉的震盪感從身下傳來。
唐四清雖然沒有正式經歷過這種災難,但在霧區,她很多次體驗過類似的震盪。
這是——地震!
她看到後面車廂裡的時遙想去開門,連忙把中控鎖重新關閉,同時朝時遙喊:“別下車!這是地震!”
正常來說,地震發生時躲在車上也未必安全,但這輛車被阿遠用特殊金屬加固過,加上鎮子上的建築基本只有兩三層高,即便被震塌了,建築殘骸也不會埋住房車。
倒是現在冒然下車,會被建築碎片砸到,甚至有可能和驚慌失措的人群發生碰撞踩踏事件。
所以,此刻待在房車上是最安全的。
街道上的人也很快注意到了地面的震盪,他們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一瞬間變得驚惶無比,有人反應過來,大喊招呼著眾人不要躲回房子裡,現在立刻跑去街道前方,那裡有一個小廣場,周圍更空曠,適合躲避。
可偏偏部分人還要應對發瘋的家人,有人即便追到了家人也根本控制不住對方,感覺自己也快要急瘋了。但很快,隨著震盪感的加劇,那些原本發瘋的人都一一安靜下來,他們似乎非常害怕這種大地震盪的感覺,紛紛抱住腦袋龜縮在原地。
旁邊的家人見狀,忙上前扛起或是抬起他們,在一片“地震!去廣場!”的提醒聲裡紛紛朝著街道另一頭跑去。
房車之外,街道兩旁的建築屋簷紛紛崩落,部分牆壁發生龜裂,有些島民建在二樓或是三樓陽臺的圍欄也碎裂掉落,砸在路面上,發出巨大聲響。
但好在,這場地震並沒有維持太久,幾分鐘後,地面的震盪停止了。
從房車的位置,隱約可以見到街道另一頭的小廣場,那裡原本蹲地抱頭的島民紛紛站起,他們沒有說話,似乎同時被什麼吸引住了視線,身體都朝向了同一個方向,正一致抬起頭,看著什麼。
唐四清不知道他們看見了什麼,但此時此刻,鴉群無聲站立的眾人,遠比之前混亂充斥著整條街道的模樣,要可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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