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對方到底是用什麼在一瞬間砍下了他堅固如鐵的手臂。
後知後覺的疼痛蔓延而上,一張金色的卡片快速出現在他另一隻完好的手中,可金色卡片尚未被啟用,下一秒,他另一隻手再次從手腕斷開。
兩次斷手,讓黑紅色的血液止不住的噴湧,他的雙手不僅斷開,還在同一時間消失不見,連同那張金色的高階治療卡片。
這一次,他看清楚了,面前的女人根本就沒有動過手裡的長刀,她甚至站在原地沒做出任何攻擊的動作,就像是……只動了動意念,攻擊就已經來到了面前。
他這才意識到,她哪裡需要手裡的長刀去對付那些感染者,她手裡之所以握著武器,只是想讓別人以為那是她的武器。
巨大的疼痛讓他感覺到了久違的恐懼,他下意識的極速後退,可一個巨型重物突兀的出現在他身後,重重壓住了他一條腿。重物加上重力墜落,碾碎了他從腳踝到小腿再到大腿的全部骨頭,他再次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他回頭,發現壓住自己的居然是一個填滿石頭的大型摩天輪吊籃。
這、這是對方空間裡的東西,可這麼遠的距離,又沒有透過身體接觸,她是怎麼精準投放的?
黑暗裡,他用斷臂支起上半身,抬頭看向對方,眼神複雜。
他原本是想直接下殺手的,可去到房間門口,看到她手裡握著長刀的那一刻,久遠的記憶卻再次復甦了。
時間太久,久到他已經遺忘了她的聲音和身形,哪怕之前在三層甲板的圍欄外近距離觀察過,但因為對方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所以他並不能完全肯定。
這麼多年,他早已忘記自己進入系統塔世界的初衷。那些執念,曾經痛恨過,又仰望過的耀眼,都在時間的長河裡淡去。一點點增加的能力,讓他越來越強大,他擊殺怪物,然後開始殺任務者,殺手無寸鐵的原住民,從起初的排斥、害怕和自我厭惡到最後的毫無感覺。
他沉迷於這種強大的能力,在一個個末日世界裡的原住民面前,他就像是已經成為了主宰,也漸漸失去了人類的情感……
偶爾完成一個殺戮任務之後,他也會想起曾經見過的,在海邊某個不知名營地裡,當變異的海洋生物潮湧上陸地時,那道逆著人流而走的身影。
但即便想起,因為太久沒有見到,曾經的感覺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麼多年,他自覺早已超越了那時候的她,他無需再痛恨和仰慕她,因為他已經變得和曾經的她一樣強大。不必在意任何一個末日世界裡原住民的感受,想欺騙就欺騙,想隱瞞就隱瞞,即便上一刻救了人,對方崇拜仰慕的感激他信任他,下一刻他也能想拋棄就拋棄……
這是個特殊的末日世界,主線任務和從前不同,是可以自行選擇的,只是一旦選擇了任務就必須完成,任務失敗會被系統抹殺。兩種任務一個是地獄級別的逃生任務,另一個則是給別人帶去地獄逃生的高階任務。
簡單來說,一個任務是自己面臨死亡危機,另一個任務是讓別人面臨死亡。
他選擇了後者。
在這個遊輪副本里,他理應是唯一的“感染源”,可遊輪上卻出現了另一位任務者。
作為“感染源”,在遊輪副本開始之後,他會有一些限制,例如不能直接擊殺參與者,只能感染參與者,必須在前48小時內將感染者提升到一定比例,他可以保留升級後的身體素質,但很多道具和卡片在這個副本里無法使用,只能選擇三件。
但同時,在這個副本里,他也會有一些特殊能力,例如感染的方式,以及他對感染者的絕對控制權。又例如,他可以看到對方身為原住民的一切訊息,包括姓名國際學校性格特點愛好和人際關係。
他可以透過這些訊息,有選擇性的去挑選“被感染者”。
只有她,他看不見她的訊息,那時候他就已經懷疑她可能也是任務者。
他暗中觀察過她數次,但她一直都戴著口罩,偏偏越是觀察她給他的熟悉感就越強,這導致他遲遲沒有對她下手,直到今晚,任務即將面臨失敗,他不得不再次找上她,想和從前一樣,為了活下去,清除障礙。
可是……那把刀,喚回了過往的全部記憶。
所有久遠到已經快要遺忘的記憶再一次出現了,他只猶豫了那一下,沒想到竟給了對方攻擊自己的機會。
從他被摩天輪壓住到他支起上半身看向對方,看似伴隨著漫長的記憶復甦,但事實上不過一秒不到的時間。一把閃著淺金色冷光的P90衝鋒搶出現在他身前,他的斷肢剛剛接觸到這把搶,一個護盾便出現在他的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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