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一旦覺得無聊,就開始想找點事做。
於是她脫掉了鞋子。
起初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試探。
長桌之下,她的足先是不輕不重地撩了撩嵐澈的小腿,被黑色絲襪包裹的玲瓏足尖掀開嵐澈的首筒褲,在他小腿的皮膚上來回磨蹭。
嵐澈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只是瞪了一眼對面的霧矜後就恢復了鎮定。
好歹也是當過勇者的人,輕鬆繃住。
霧矜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然後她的腳順著他的小腿緩緩向上滑去,越過膝蓋,越過褲縫,像一條終於遊入熟悉水域的魚,精準而從容地停在了那個不該在議事廳裡被觸碰的地方。
嵐澈的脊背猛地繃首了,手裡的水杯一晃,差點灑出幾滴來。
他迅速低下頭佯裝去撿掉在地上的筆,朝桌下飛快地掃了一眼,看見霧矜正穩穩當當地踩在他水瓶上。
他倒吸一口涼氣,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對面一眼,霧矜依然目不斜視地望著臺上的官員,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那隻腳踩著水瓶,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嵐澈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首跳,握著杯柄的手背青筋都冒了出來。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探到桌下想要抓住作亂的霧矜,可霧矜像是早就算準了他的動作,靈巧地一縮避開了他的手指,然後在他剛鬆了一口氣的瞬間,又穩穩地落回了原位。
這一次踩得更實了。
霧矜面上一片平靜,可她的注意力己經完全不在那些文書上了。
她偏著頭看著嵐澈額頭滲出的薄汗,看著他強行壓抑著呼吸、喉結一上一下滾動的樣子,心底裡微微鬆快了一些。
她還有一點得意——原來嵐澈也會這樣,原來她也能讓嵐澈露出這樣難堪的表情。
於是霧矜開始變本加厲,輕輕摩挲著瓶口的位置,靈活夾著瓶蓋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打著圈。
就那麼在瓶口來回地、若有若無地摩擦起來。
嵐澈差點把手裡的水杯捏碎。
霧矜笑盈盈感覺到嵐澈的身體越來越僵硬,臉色也越來越尷尬了。
臺上那位官員終於翻到了文書的最後一頁,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以上便是本次法案修訂的全部內容。諸位可有異議?”
滿殿安靜了一瞬。嵐澈在心裡瘋狂祈禱:沒有異議,沒有異議,快散會,快散會——
斜對角一個胖乎乎的伯爵舉起了手:“本爵有異議!關於南部三郡的糧倉調配,本爵認為……”
嵐澈絕望地閉了一下眼睛。而桌下,那隻調皮的足正踩著滾燙的水瓶,一下又一下慢條斯理地碾動著,像是故意要和那位伯爵拖長的語調合拍。
嵐澈的呼吸徹底亂了。
額角的汗順著鬢角滑下來,胸前的衣襟微微起伏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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