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澈笑了一聲,接過來三兩下繞到了脖子上。深灰色的羊毛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截下巴和鼻尖。
“怎麼樣?”他問。
霧矜轉回頭來看了看他,嘴角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了:“還行。挺合適的。”
“那你也圍上?”嵐澈說著,忽然伸手捏住圍脖的一端輕輕扯了一下。
本來繞得好好的圍脖被他鬆開了大半,他捏著那一端繞過霧矜的後頸,把鬆開的半截也搭在了她的肩頭。
深灰色的羊毛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把兩個人的脖頸連在了一起。
圍脖的長度剛好夠兩個人共用的。毛茸茸的布料貼著兩人的下頜,把風擋在外面,也把兩個人的距離拉到了呼吸可聞的範圍內。
“一個人圍著多浪費。”嵐澈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這麼長一條,兩個人剛好。”
霧矜站在原地,被他用一條圍脖拴在了身邊。
她能感覺到他頸側的體溫透過羊毛傳遞過來,溫熱而安穩,是屬於他的氣息。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她能看清他喉結上下滾動的弧度。
她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太過貼近的氛圍,比如“你鬆開我自己會走”或者“你這樣我們怎麼走路”。
但話到嘴邊,她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真的想讓他鬆開。
於是她只是別過臉去,低聲說了一句:“……笨手笨腳的,圍巾都不會圍。”
然後她伸出手,把搭在自己肩上那半截圍脖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布料更好地貼著兩人的脖頸。
霧矜的動作很細緻,指尖在他下頜處輕輕撫平了一處翹起的羊毛邊角,又在自己頸側收緊了一些,讓兩人更加貼近,彼此的體溫交融在一起。
風繼續從街口灌進來,吹動兩人的髮梢和衣襬,但被圍脖裹住的這一小片空間是暖的,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冷。
淡紫色的水滴墜子在她耳邊輕輕晃動,而她的手指還搭在他下巴沒有收回去,他也沒有動。
市集依舊人來人往,商販的叫賣聲在街巷間迴盪。
沒有人注意到街角這兩個被同一條圍脖拴在一起的人——他們正安靜地站在那裡,像兩隻被同一根線繫住的風箏,誰也飛不走,誰也不想飛走。
“……走吧。”霧矜先開口了,聲音輕得快要被風吹散,“該回家了。”
“嗯。”嵐澈應了一聲,。
兩個人就這樣被一條深灰色的羊毛圍脖拴在一起,並肩沿著街道往市集深處走去。
步子不大不小,需要配合彼此的節奏才能走得平穩。偶爾步調錯了一拍,其中一個就會被圍脖輕輕拽一下,然後兩個人同時停下,調整好步速再繼續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之後,霧矜忽然開口:“這個耳墜,我很喜歡。”
嵐澈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目視前方,側臉平靜。
“……那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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