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女兒她瞭解,許雅楠雖然對他們的要求有求必應,但其實心裡對他們是有怨恨的,她敢向他們發火,也敢給他們臉色看。
儘管心裡很不舒服,許雅楠還是答應父母,馬上去車站接他們。
放下電話,許雅楠愁得慌,她不知道父母這時候來北京幹什麼,也不知道把他們安排在哪裡合適,更不敢告訴姚遠。
因為給兩個弟弟出學費的事,姚遠對她父母意見很大,現在店裡又忙,這時候給他說這個事,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許雅楠想了想,編了個謊言,對姚遠說去外面買點東西,便打了個車直奔車站。
看見許父許母的那一刻,許雅楠驚呆了,看那架勢,他們好像把家都給搬來了,老兩口一人扛著一個蛇皮袋,肩上還各揹著一個大揹包,正笑吟吟地站在那裡看著她。
許雅楠看得心裡直髮怵,她強忍住想朝他們發火的衝動,臉上擠出一絲假笑:“爸,媽,你們想來北京,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啊,我好安排一下,這事弄的,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用準備,”許母的大嗓門依然很響亮,“我和你爸去你家,住那個小臥室就行,我們不挑……”
許雅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們的婚房只有兩個臥室,那個小臥室是留著做嬰兒房的,憑姚遠對他們的印象,怎麼可能同意他們兩個人住。
於是,她找了一個藉口,說那個小臥室暫時沒有放床,不能住人。
許母疑惑地問:“沒有床?不會吧,你結婚的時候我記得有床啊。”
許雅楠這才想起,結婚的時候許父許母去她的婚房裡參觀過,她剛才一著急,把這事給忘了。
她趕緊向許母解釋:“那張床甲醛味太重,我給扔了,現在還沒有床。”
“那我們就打地鋪,咱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不就睡個覺嗎,哪都行。”許父說道。
這時候,許雅楠才猛然驚覺,看老兩口那架勢,應該是準備在北京安營紮寨了,她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片刻之後,她下狠心說道:“爸,媽,家裡不方便住,我去賓館給你們定個房間,帶你們玩上幾天,再給你們買張火車票,你們就回去吧……”
許母打斷她:“閨女,剛才我忘跟你說了,我和你爸這次來,就不打算走了,我們準備在北京打工,掙錢供你兩個弟弟讀書。”
許雅楠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家裡那麼忙,走得開嗎,地裡那麼多活怎麼辦,還有貓啊狗啊的怎麼辦,你們還是回去吧。”
許父揮了揮手:“這個你不用擔心,地我們承包出去了,貓和狗也都處理了,種地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還不如出去打工,你兩個弟弟都上了大學,我們在家也沒事幹,以後你兩個弟弟要結婚要買房,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許雅楠極力想把他們勸回去:“北京的工作不好找,你們兩個都快50了,又沒什麼文化,找工作哪有那麼容易,還是回去吧,想要打工,老家的縣城市裡都可以去!”
許母有些不滿:“瞧你這話說的,我們為什麼來北京,還不是因為你在這兒。工作的事我覺得也不難,你幫我們在中介報個名,我去幹保姆,你爸幹保安,再不濟去當清潔工也行,就乾點體力活需要什麼文化,人家那麼多人在北京都能混口飯吃,我不相信我們倆不行。”
“要是實在找不到工作,去你的店裡打工也行,你媽幫你做奶茶,我在門口給你當保安,你與其用外人還不如用我們,外人哪有我們幹活踏實。”
許雅楠氣得想發火,看來,老兩口早就計劃好了,這才給她來了個先斬後奏。
他們也不想想,哪有奶茶店用農村大叔當保安,用農村大媽當服務員的,而且還是不修邊幅的農村大叔大媽,人家顧客還不被當場嚇跑?真是的,也太幼稚了。
許雅楠不想再給他們浪費口舌,多說一句話,她覺得都是對自己的消耗。
此時,身邊正好駛過一輛計程車,她伸手攔了下來,扭頭對許父許母說:“先上車,找個賓館休息一下,我那兒確實不方便住。”
老兩口看許雅楠臉色不對,只好怯怯地上了車。
路上,許雅楠在手機上找了一家平價旅館,把老兩口安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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