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之後，跟緊我，別離開我三米範圍。” 他收回目光，語氣是慣常的命令口吻，剛要接著叮囑第二句，就聽見身側傳來小姑娘輕卻格外篤定的聲音。
“其實就算沒有這次潛入任務，我也打算找機會往峽谷深處走的。零還在等我。”
厲梟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夜風捲著暗域方向飄來的淺淡灰霧擦過耳側，帶著微麻的精神刺感，可他心頭卻莫名泛起一絲澀意，像落了顆細沙，硌得人說不出的不舒服。
“他對你來說這麼重要？”這話問得毫無預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可話己經說出了口，冷硬裡裹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蘇糯抬眼望向遠處沉沉翻湧的灰霧，眼尾帶著點軟意，語氣卻異常堅定，“我相信他在等我，活要見人。”
厲梟沒立刻接話。
巖壁投下的濃重陰影遮住他大半神情，當時只當是戀愛腦的療愈師一時頭腦發熱，任性而為。
可此刻看著蘇糯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她提起 “零” 時沒有半分少女懷春的嬌羞，只有沉甸甸的篤定與執念，他心裡那點淺薄的評判忽然就散得一乾二淨。
同為站在聯邦戰力頂端的人，他比誰都懂那個位置的孤絕。
更別說零那樣的人形兵器，竟真能有這麼一個人，敢往精神汙染能撕碎精神海的暗域邊緣闖，拼著失智的風險，也要把人找回來。
心底那點沒滋味的感覺更重了，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像沉了塊涼石頭，悶得發慌。
他迅速斂了斂神色，將那點莫名的情緒壓回心底最深處，重新換回慣常的冷硬語調，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到時候如果覺得撐不住就立刻說，不許硬扛。”
“知道了，將軍。” 蘇糯乖乖應下，也補充了一句，“你要是覺得精神力不舒服，也一定要告訴我，我能處理的。”
厲梟喉結微動，低低 “嗯” 了一聲。
夜風捲起她的髮梢，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在峽谷的沙塵氣裡，竟意外地讓人緊繃的神經鬆了一絲。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厲梟和蘇糯己經整裝待發，兩人都換了深色的潛行作戰服。
林峰帶著親衛送行，神色凝重：“將軍，我們在兩公里外的安全區接應，每三小時聯絡一次。如果超過十二小時沒有訊息，我們就……”
“按原計劃待命，不許擅自突進。” 厲梟打斷他，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暗域邊界。擅自行動，一旦引發坍塌，就是全軍覆沒的後果。”
“…… 是。” 林峰咬牙應下。
厲梟轉頭看向蘇糯，下頜微抬，示意了一下前方黑黢黢的峽谷深處：“走吧。”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漸亮的晨曦裡，朝著峽谷最深處那片籠罩著灰霧的暗域邊緣而去。
天還浸在濃墨似的黑裡，只有巖壁上零星的熒光苔蘚泛著冷綠微光，順著嶙峋石紋淌下細碎的光帶，照得峽谷深處影影綽綽。風貼著巖面掠過去，壓著極輕的聲響，連碎石子滾動都聽得格外清晰。
出了警戒範圍，厲梟抬手召出銀煞。
巨狼這次現身便壓著體型，脊背寬闊穩當，剛好能容兩人前後落座，皮毛在微光下泛著銀灰冷澤。
“上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己單手撐住銀煞冷硬的狼脊，利落翻身上去，隨即垂下手，骨節分明的手掌遞到蘇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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