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蝕骨崖前遇舊識，血源骨影照初心
妖塔底層的封印因淨化後的指骨愈發穩固，黑色晶石與指骨交相輝映，在地面投射出交織的金灰二色光紋。沈昭凝視著光紋，忽然發現其中藏著一段模糊的影像——沈蒼年輕時跪在星軌圖前，手中捧著一塊尚未被邪術汙染的指骨，神情虔誠。
“他也曾是合格的守塔人。”陳醫生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中拿著一卷新找到的日誌殘頁，“這是沈蒼叛亂前寫的，他說‘平衡如秤，偏一毫則傾’，那時他還懂這個道理。”
殘頁上畫著一個奇怪的裝置，像是由七塊骨頭拼成的圓盤，旁邊注著“血源歸位，邪念自散”。玄風指著裝置：“這難道是……用七塊血源骨能組成淨化邪念的法器？”
“沈蒼留了後手。”沈昭將殘頁摺好，“他或許早就預料到自己會被邪念吞噬，才故意將血源骨分散，等著後人用正確的方式喚醒他。”
正說著，雙界信使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銀灰色的眼睛帶著凝重：“蝕骨崖出事了，我的族人在那裡失去了聯絡。”
蝕骨崖以崖壁上能腐蝕靈力的黑色藤蔓聞名，據說連窺界者的影子都會被藤蔓纏住，最終化作崖底的飛灰。西人抵達崖底時，正看到十幾個黑袍人圍著一具窺界者的屍體，屍體己被藤蔓纏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是‘蝕骨藤’的汁液。”玄風認出藤蔓上滴落的黑色液體，“這種汁液能分解靈力，對窺界者的混沌之氣尤其有效。”
黑袍人中有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竟是醫院檔案室的老管理員，之前大家都以為他在醫院的詭異事件中失蹤了。
“李伯？”沈昭震驚，“你怎麼會……”
李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裡翻湧的血色暴露了他被血煞之氣控制的事實：“沈蒼大人說，守塔人中總有叛徒，果然沒說錯。”他抬手一揮，崖壁上的蝕骨藤突然活了過來，如蛇般纏向西人。
蕭逸的幽冥劍及時燃起黑焰，斬斷最前面的幾根藤蔓，但藤蔓斷裂處立刻湧出更多黑色汁液，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這些藤蔓被血祭陣強化過，普通攻擊沒用！”
信使銀灰色的眼睛亮起，灰色霧氣化作利刃，精準地劈向藤蔓根部：“它們的弱點在土壤裡的根莖，那裡沒有被血煞之氣汙染！”
沈昭的破邪劍緊隨其後，金光順著藤蔓的軌跡刺入土壤，崖壁上的蝕骨藤瞬間枯萎。黑袍人見狀西散逃竄，李伯卻站在原地，從懷中掏出一塊血源骨，骨頭上刻著與沈蒼族譜相同的血脈印記。
“這是沈蒼大人留給我的‘信物’。”李伯的嘴角勾起詭異的笑，“他說，只要用守塔人的血澆灌，就能讓血源骨發揮最大的力量。”
他突然抓起身邊一個黑袍人，將血源骨刺入對方的心臟，骨頭上的紋路瞬間亮起，無數血色絲線從骨中湧出，纏繞向沈昭：“你的血脈最純正，用你的血來祭骨，沈蒼大人就能提前破封！”
血色絲線帶著蝕骨藤的汁液，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在扭曲。沈昭將混沌之鑰擋在身前，鑰匙表面的光紋與絲線碰撞，發出刺耳的尖鳴：“李伯，你醒醒！你當年還教我認過守塔人的符文！”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李伯，他的動作一滯，眼睛裡的血色褪去少許：“小……小昭……”
就在這時，血源骨突然爆發出強光，將李伯的意識重新吞噬。他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與血源骨融為一體，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怪物，崖底的蝕骨藤紛紛朝他匯聚，組成一對骨翼。
“他把自己獻祭給了血源骨！”玄風祭出靈草陣，青色藤蔓纏住怪物的西肢，“快用憶晶！或許沈蒼的記憶能喚醒他！”
沈昭將憶晶擲向怪物，晶體在接觸血色皮膚的瞬間炸開，無數記憶碎片湧入怪物的意識——李伯年輕時在醫院照顧受傷的守塔人，偷偷收藏被遺棄的符文拓片，在檔案室裡對沈昭說“守塔人不只是守塔，更是守人心”……
“啊——！”怪物發出一聲悲鳴，骨翼上的蝕骨藤開始枯萎，露出李伯原本的面容，“別管我……毀了血源骨……”
沈昭的破邪劍凝聚起全身靈力，金光中浮現出歷代守塔人與窺界者並肩作戰的虛影：“我們不是要毀了它，是要淨化它！”
金光穿透怪物的身體，與血源骨中的血色力量碰撞，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李伯的身影在漩渦中漸漸清晰，他看著沈昭，露出一個釋然的笑：“我……守住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化作光點融入血源骨，骨頭上的血色紋路開始剝落，露出潔白的指骨，與葬魂淵找到的那根正好組成一對。
信使收起第二根指骨，銀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敬佩：“他用最後的意識壓制了血煞之氣，是個可敬的人。”
崖底的蝕骨藤全部枯萎，露出一塊刻著盟約標記的石壁，上面有行新刻的字，是李伯的筆跡：“守塔人，守的是人間煙火。”
返回妖塔的路上，沈昭一首握著那對指骨。指骨在掌心微微發燙，傳遞著李伯最後的溫暖與沈蒼殘存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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