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層妖塔之妖塔詭異錄》番外篇 雪夜爐暖,舊物寄情(1)

作者:郭紅·1個月前

番外篇:雪夜圍爐

臘月二十三,小年。崑崙觀測站的爐火正旺,鐵壺在爐上咕嘟作響,茶香混著烤紅薯的甜香漫了一屋。林羽裹著軍大衣,正給銅爐裡添炭,火光映得他眉骨處的疤痕格外清晰——那是去年在亞馬遜追剿殘餘蝕紋者時,被流彈擦傷留下的。

“林哥,嚐嚐這個!”實習生小周舉著個焦黑的紅薯湊過來,手套上還沾著炭灰,“張姐烤的,說這叫‘蜜心薯’,裡面流糖的那種。”

林羽接過來,燙得兩手倒騰,剛剝開皮,就見門口的棉簾被掀開,捲進一股雪沫子。蘇青抱著個紙箱子走進來,睫毛上還掛著霜:“剛收到的包裹,北京寄來的,沒寫寄件人,只寫了‘給守爐人’。”

箱子開啟的瞬間,小周“哇”了一聲——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來個紅綢布包,拆開一個,是塊巴掌大的玉佩,上面刻著簡化的雷紋,邊緣磨得圓潤,顯然是人手盤了多年的物件。再拆一個,是枚黃銅哨子,哨身上刻著“崑崙”二字,吹一下,聲音清亮得能穿透雪霧。

“這不是……”林羽拿起塊玉佩,指腹摩挲著紋路,突然笑了,“是老陳他們。”

老陳是前幾年退休的守塔人,在崑崙山口守了西十年訊號塔,去年冬天走的,走前把貼身戴了一輩子的雷紋佩解下來,說要留給“能守住火塘的人”。還有那哨子,是當年一起在沙漠裡找水源的趙隊的,他總說這哨音能驚起三里外的黃羊,如今人在三亞養老,倒還記得寄這老物件來。

“林哥,這些都是……”小周好奇地翻著箱子,突然從底層摸出個牛皮本子,封面上寫著“守歲錄”三個字,字跡蒼勁,像是用狼毫寫的。

林羽翻開第一頁,愣住了。是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兩個穿棉襖的年輕人擠在觀測站門口,左邊那個咧嘴笑的是年輕時的自己,右邊那個舉著搪瓷缸的,是十年前犧牲在雪崩裡的王隊。照片下面有行小字:“丙戌年冬,與林羽守歲於崑崙,雪深三尺,爐存火未滅。”

往後翻,每頁都貼著張照片,配著短句。有在戈壁灘上啃幹餅的,有在雨林裡用軍用水壺煮咖啡的,甚至還有張在南極科考站拍的,一群人圍著企鵝,凍得首跺腳,卻笑得比陽光還烈。最後一頁貼著張列印的合影,是上個月剛拍的——崑崙觀測站的新隊員們站在雪地裡,身後的訊號塔亮著紅燈,像根插在雪地裡的巨燭。

“張姐說,”蘇青遞過杯熱茶,水汽模糊了鏡片,“北京那邊建了個‘守爐人紀念館’,這些都是各地寄去的老物件。館長說,每個物件背後都得有個故事,讓我們把去年在亞馬遜的事寫下來,也算給後來人留個念想。”

林羽沒說話,只是把玉佩揣進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爐火突然“噼啪”爆了聲,火星濺到爐邊的紅薯上,燙出個焦印,倒像極了當年在雨林裡,被流彈打穿的軍靴鞋底。

“寫什麼呢?”小周託著下巴,望著窗外漫天飛雪,“就寫我們在雨林裡追蝕紋者,林哥你用訊號彈當火把,差點把自己頭髮燎了?”

“去你的。”林羽笑罵著丟過去個烤紅薯,卻被蘇青接住。她翻開筆記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就寫去年冬至,我們在觀測站煮餃子,發現速凍餃子包裝袋上的生產地址,竟是當年王隊老家的廠子。”

爐火映著每個人的臉,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卻蓋不住遠處訊號塔的紅光。林羽望著牆上的鐘,時針剛過七點——這個時間,北京的紀念館該亮燈了,那些雷紋佩、黃銅哨,還有他去年捐的那把磨禿了的工兵鏟,此刻應該正躺在恆溫展櫃裡,被柔和的燈光照著。

“其實不用寫那麼細。”他突然開口,往爐裡添了塊新炭,“後來人要是問起,就說某年某月,有群人在崑崙的雪夜裡,守著爐火等過新年。爐火沒滅,人就沒散。”

鐵壺裡的水開了,林羽提起壺,往每個人的搪瓷杯裡續水。水汽氤氳中,他彷彿看見照片上的王隊正舉著杯子笑,看見老陳在塔下揮著柺杖罵雪大,看見那些從未謀面的前輩們,正透過時光的雪幕,朝他們舉杯。

雪還在下,爐火卻越燒越旺,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老長,像一串連在一起的雷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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