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層妖塔之妖塔詭異錄》第95章:驚蟄雷動,塔喚萬蟲生(1)

作者:郭紅·27天前

第九十五章:塔遇驚蟄,雷動喚新生

驚蟄的第一聲雷炸在格桑塔的銅頂上方,震得塔簷的銅鈴亂響,鈴音碎成星子落進田裡,驚得苗尖突然竄高半寸,葉片“唰”地展開,像無數只小手在田裡拍巴掌。達傑站在田埂上往塔看,雷聲剛過,就見九層磚縫裡冒出縷縷白汽,順著塔壁往下淌,在第三層的轉經臺凝成水珠,珠落處的磚面突然裂開道縫,縫裡鑽出只黑蟲,抖了抖翅膀就往田裡飛,翅尖沾著的磚屑落在苗上,苗竟“噌”地又長了截。

“是‘驚蟄蟲’!”達傑往田裡跑,靴底碾過的泥地裡,藏著的蟲兒全醒了,在土面爬出道道銀線,“格桑說過,驚蟄從塔縫裡鑽出來的蟲,能把土裡的害蟲都引走,保青稞苗順順當當抽穗!”

小格桑舉著個竹篩從塔下追過來,篩裡的麩皮拌著青稞酒,酒香引得蟲兒往篩裡鑽:“達傑哥!我按《塔農錄》裡的法子拌了‘引蟲料’!格桑姐姐說,驚蟄的蟲得喂點酒,它們才肯乖乖護苗!”

達傑接過竹篩時,發現篩沿纏著根細根,是九層磚縫裡的根鬚,根上沾著片苜蓿葉,是昨天塞進去的那把,葉上的齒痕裡還嵌著磚粒,像葉在磚縫裡啃過食。他往苗根撒麩皮時,土突然“簌簌”動起來,鑽出的蟲兒排著隊往麩皮堆爬,爬過的地方,苗根突然往深紮了寸許,扎得越深,葉片越綠,綠得發透,像浸在“歲酒”裡泡過似的。

“這是塔在借雷聲喚蟲呢。”阿爸扛著耘鋤在田裡走,鋤尖劃過的土溝裡,蟲兒正忙著搬土塊,把苗根周圍的土壘成小丘,丘的形狀與格桑畫的“護根壘”分毫不差,“老輩人說,驚蟄的塔最有力氣,能把雷聲揉進磚縫,震得土裡的蟲兒都醒——你看這蟲兒幹活的路數,全是格桑當年教的,連壘土丘的角度都一樣。”

達傑往塔影裡的田壟看,果然見蟲兒壘的土丘沿著塔影排得齊整,每個丘上都頂著片柳葉,是從九層磚縫裡落下來的,葉尖朝塔的方向歪,像在給蟲兒指路。他往丘邊撒了把油菜籽,籽落地就見蟲兒往籽上爬,爬過的籽殼立刻裂開,芽尖頂著蟲糞往上冒,冒得越快,周圍的青稞苗長得越歡,葉片“沙沙”響,像在給蟲兒唱謝歌。

塔根的水潭裡,塔影又厚了層,影裡的格桑正彎腰撿蟲,撿一隻就往田埂扔一隻,岸上就多一隻蟲兒爬,連蟲的種類都分毫不差。“達傑哥你看!”小格桑指著潭面,影裡的格桑數蟲的聲音順著水波傳上來,數到第一百隻時,岸上的蟲兒突然齊齊停住,對著塔的方向擺了擺觸角,“格桑姐姐在給蟲兒點名呢,少一隻都不肯往下數!”

達傑往潭裡扔了塊瓦片,是“雨水苗”木牌上的碎片,碎片落水的瞬間,影裡的格桑突然首起身,對著他舉了舉手裡的竹籃,籃裡的蟲兒往外跳,岸上就多了群新蟲,蟲背上的花紋拼出個“豐”字,與格桑“肥引子”布袋上的字一模一樣。

阿媽提著陶罐在田埂上澆“醒苗水”,罐裡的水混著“歲酒”的酒糟,澆在苗根上,苗立刻“抖”了抖,抖落的水珠裡裹著蟲蛻,蛻殼上的紋路像格桑刻的“長苗符”。“這水得澆在塔影的邊緣。”阿媽往塔的方向挪了挪,罐裡的水突然自己往外湧,在泥地上衝出細溝,溝的走向正是格桑畫的“引水渠”,“你看這水衝的溝,不多不少剛繞苗根三圈,多一圈少一圈都不肯,都是塔在量著呢。”

達傑往渠邊插了根竹枝,枝上纏著根紅繩,是給“雨水苗”系的“歲安結”穗子,剛插穩就見竹枝突然晃了晃,枝影在泥地上織出張網,網住的蟲兒正忙著給苗根鬆土,土松得越透,苗長得越壯,壯得能看清葉紋裡的綠筋,筋的走向與九層磚縫裡的根鬚一個樣。

傍晚的雷聲又響了,比先前更沉,震得塔頂的銅鈴首顫,顫落的鈴穗線往下飄,被根鬚纏了去,纏在青稞苗的穗尖上,穗尖立刻鼓了鼓,像要提前抽穗似的。達傑往九層磚縫裡塞了把嫩艾草,剛塞進去就見磚縫裡滲出黃水,順著塔壁往下淌,在第五層的轉經臺積成小水窪,窪裡的水映著蟲兒飛的影,影與塔影疊在一起,像蟲兒在塔裡生了根。

“這是塔在給蟲兒記功呢。”老喇嘛拄著柺杖站在塔下,柺杖頭在磚上敲了敲,每敲一下,就有隻蟲兒往塔頂飛,落在磚縫裡不見了,“格桑說,驚蟄的蟲兒護苗有功,塔會給它們留個家,等秋收時再放出來,接著護明年的苗。”

達傑望著田裡的蟲影,突然在影裡看見全家人的影子,正跟著格桑的影在田裡走,每走一步,腳下就多一片新葉。他知道,這日的格桑塔,記著雷聲的烈,記著蟲兒的勤,記著舊歲的肥與新春的苗,像個號令官,把雷聲的勁、蟲兒的巧、根鬚的韌,一古腦兒地攢成了春的力氣。

而九層磚縫裡的根鬚,正纏著新飛的蟲兒往深處鑽,像在給春天搭糧倉,讓蟲兒帶的土肥順著根鬚往下淌,淌過泥,淌過苗,淌過每個人的腳邊,把這熱鬧的春天,攢得越來越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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