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晨市異聞，危樓影動
朝陽徹底撕開晨霧，將津門老城映得一片暖金。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溼，泛著溫潤的光，街邊早點鋪子己經支起了攤子，蒸籠掀開的瞬間，白霧裹著包子與油條的香氣撲面而來，混著市井吆喝聲，將一夜詭譎徹底衝散。
我緩步走在街巷之中，懷中凝霜玉安穩如常，玉氣順著經脈緩緩遊走，一夜鬥法耗去的靈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三玉合璧之後，這枚古玉不僅是法器，更像是一座生生不息的靈泉，即便不刻意運轉功法，也能自行滋養身魂。
老陳頭跟在我身側，一路絮絮叨叨，語氣裡滿是輕鬆：“小先生，您是不知道，柳家那宅子兇了這麼多年，夜裡連巡街的差役都不敢靠近。如今您把凶煞徹底清了，往後這附近的住戶，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我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街邊往來的行人。尋常百姓臉上帶著晨起的慵懶，對昨夜發生在柳家祖祠的廝殺一無所知，更不知道他們腳下這座繁華城池的陰影裡，藏著多少足以吞噬性命的詭秘。
這便是玄門中人的意義。
擋災於暗處，平禍於無聲，讓人間煙火，始終安穩如常。
“陳伯，你方才說，這些年津門附近，不止柳家一個古族遭遇滅門？”我忽然開口，將話題拉回正事。
老陳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可不是嘛！就說離城三十里的王家，祖上是摸金校尉，傳下一枚鎮墓銅鈴，據說能鎮魂定邪，結果十幾年前一夜之間，滿門十七口，死得乾乾淨淨，現場沒留下半點兇手痕跡，唯獨那枚銅鈴不翼而飛。”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城南的趙家，傳的是玄門符籙術，家裡藏著一本古法符籙秘卷，也是差不多的下場，全家慘死，秘卷消失。當時官府查了許久，都定為無頭公案，江湖上也只當是仇殺，現在想來，手法和柳家一模一樣，都是斬草除根，奪寶就走！”
我腳步微頓，指尖輕輕摩挲著懷中凝霜玉。
王家鎮墓銅鈴、趙家符籙秘卷、柳家凝霜三玉……這些東西看似毫不相干，卻都有一個共同點——皆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玄門重寶，蘊含著精純靈力或是古老秘術。
枯魂閣收集這些寶物，絕對不是簡單的貪念。
那護法臨死前執念不休的“長生”二字，再次在我腦海中迴響。
逆天長生，本就是玄門大忌，尋常邪修最多求個延年益壽、容顏不老，可枯魂閣卻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屠戮滿門，佈局百年，可見其背後的長生之術，必定兇險至極，且需要諸多至寶作為媒介。
“這些被滅門的家族，可有什麼共同之處？”我沉聲問道。
老陳頭皺著眉頭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大腿：“還真有！這些家族，祖上都和古代方士、道門修士有關，傳下來的東西，都和‘引靈、鎮魂、逆天改命’沾邊！小先生您想啊，凝霜玉能鎮魂超度，王家銅鈴能定墓安魂，趙家秘卷能畫引靈符，這不都是長生邪術能用得上的東西嗎？”
我心中一沉。
老陳頭說得沒錯。
鎮魂，是鎖住生魂不散；引靈，是牽引天地靈氣；逆天改命，便是長生的核心。
枯魂閣這是在集齊一套完整的長生陣法所需的核心器物！柳家一案，不過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而我壞了他們的好事，奪了凝霜玉，無疑是斷了他們一條關鍵臂膀。
“那些滅門案，可有什麼共同的標記？”我繼續追問。標記是追查邪修組織最關鍵的線索。
老陳頭搖頭：“沒有，半點都沒有。對方做事太乾淨了，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也就是柳家這次，因為小先生您在，才把枯魂閣給揪了出來。”
說話間，我們己經走到一處熱鬧的城市。
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賣菜的老農、挑著貨擔的貨郎、牽著孩子的婦人，往來穿梭。可就在這煙火氣最濃的地方，我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抹不對勁的氣息。
街角一個擺著算命攤的老者，穿著灰布長衫，頭戴舊氈帽，面前鋪著一張寫著“測字看相，斷兇化吉”的黃紙。可他根本沒有招攬生意，反而低垂著眼簾，目光看似落在卦盤上，實則一首若有若無地瞟向我。
那目光裡沒有好奇，沒有敬畏，只有冰冷的審視，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陰煞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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