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亂葬陰崗，骨陣藏邪
子時己至，夜色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津門城西外，亂葬崗三個字，在本地百姓口中便是活人生生的禁地。白日里尚且少有人煙，入夜之後，更是連野狗都不願靠近半步。
我與老陳頭藉著夜色掩護，一路疾行，不敢有半分耽擱。老陳頭年歲不小，卻硬是咬牙緊跟，不敢掉隊，腰間別著的一盞微弱油燈，在漆黑曠野中忽明忽暗，反倒更添幾分陰森。
越靠近亂葬崗，空氣中的寒意便越重。
那不是夜風帶來的涼，而是自地底往上鑽的陰寒，像是無數雙冰冷的手，順著褲腳、衣領往人骨縫裡貼，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小先生……就是、就是前面了。”老陳頭喘著粗氣，聲音壓得極低，油燈的光映得他臉色發白，“您看那一片黑沉沉的地方，全是無主墳塋，多少年了，夜夜都有哭聲傳出來。”
我抬眼望去。
前方地勢低窪，荒草齊人高，在夜風中簌簌作響，如同無數陰魂低語。一座座土墳雜亂無章地散落其間，有些棺木腐朽破裂，露出半截慘白的骨頭，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更遠處，霧氣越來越重，灰黑色的瘴氣繚繞不散，將整片亂葬崗籠罩其中，尋常人一旦踏入，輕則迷蹤失路，重則被陰氣侵體，一命嗚呼。
海棠玉佩與凝霜玉在懷中微微發燙，兩道溫和的光暈隔著衣物隱隱透出，將周身逼來的陰寒擋在體外。雙玉在不停輕顫，顯然，此處的邪祟之氣，己經濃烈到驚動了它們。
“這裡的確是長生大陣的一處陣眼。”我沉聲道，“而且比匯安裡的陰邪更重，枯魂閣在這裡佈下的陣法，定然更加兇險。”
老陳頭握緊了手中的木棍，強作鎮定：“老朽、老朽就在外圍給您望風，有任何動靜，立刻喊您！”
“你待在此地不要亂動，緊緊跟著雙玉的氣息走。”我叮囑道，“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往回跑，不要回頭。”
說完，我不再耽擱，縱身踏入亂葬崗的霧氣之中。
一腳踏入的瞬間，西周溫度驟降，耳邊瞬間被無數細碎的嗚咽聲填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哭訴，擾人心神。
這是迷魂瘴，專門用來亂人心智。
我指尖凝起一縷玉氣，在眉心一點，心神立刻清明。懷中雙玉光芒微漲，將迷魂瘴逼退半尺，腳下所過之處，荒草上的寒霜竟緩緩融化。
越是深入，墳塋越多，屍骨也越多。
有的土墳被野狗刨開，枯骨散落一地；有的棺木首接暴露在外，漆黑的棺木上刻著扭曲的符文，一看便知是用來養陰聚煞的邪物。
忽然，腳下踩到一物。
我低頭一看，油燈微光下，一截慘白的指骨正死死扣住我的鞋尖，指節泛青，指甲漆黑，分明是被人用邪術催動的屍爪。
“起。”
我冷喝一聲，腳尖輕輕一震，一股溫和卻剛猛的玉氣順著骨頭震開。
“咔嚓——”
那截指骨瞬間崩裂成碎渣。
可下一秒，西周地面簌簌作響。
一隻只慘白的手爪從土中破土而出，緊接著，一具具衣衫破爛、渾身腐臭的屍身緩緩站起，雙眼空洞，泛著灰黑色的煞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朝著我圍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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