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津門詭影藏暗流，舊怨重提露兇機
殘陽沉入遠山，暮色如墨，緩緩漫過山林。我與白靈一路疾行，不敢有半分耽擱。方才在枯魂閣總壇一戰，真氣耗損近空，體內經脈仍隱隱作痛，雙玉與雙玉令沉寂在掌心，微光微弱，像是也在休養生息。白靈面色始終蒼白，唇角殘留的血痕雖己擦去，可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凝重，卻比傷勢更讓人不安。
“血契一破，域外邪靈必會加快動作。”白靈邊走邊低聲開口，風拂動她素白的衣袂，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孤峭，“它們被封印百年，怨氣早己積如山海，一旦找到縫隙，人間便會再遭浩劫。”
我握緊腰間玄鐵劍，指尖觸到冰冷的劍鞘，心中亦是沉凝。試煉淵封印的黑氣、枯魂閣的血魂陣、碎掉的血契符、還有那本《血魂秘錄》最後一頁模糊的津門地圖——所有線索擰成一根繩，首指同一個地方。
人間繁華地，津門渡口城。
誰也想不到，一座煙火鼎盛、商賈雲集的城池，竟會是枯魂閣在人間最深的據點。
夜行無聲。我們避開官道與村鎮，專走山林小徑。月色漸升，林間霧氣漸濃，空氣中隱隱飄來一絲極淡的腥氣，不同於枯魂閣的煞氣，更像是人間市井裡混雜著陰邪，藏得極深，若不仔細感知，幾乎會被當作尋常夜霧。
“快到津門地界了。”白靈忽然駐足，抬眼望向遠方隱約可見的燈火，“津門水運通達，人流繁雜，最適合邪修藏匿。他們在此經營多年，必然佈下暗樁，我們不可貿然入城。”
我點頭，凝神運轉僅剩的一絲真氣，雙玉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預警。前方燈火明明滅滅，映得夜空泛著一層詭異的暗紅，那不是煙火之光，更像是怨氣凝聚而成的陰霾。
“此地陰氣太重，不像尋常城池。”我皺眉。
“枯魂閣在此以活人精氣養陰魂，以市井怨氣煉邪術。”白靈聲音冷了幾分，“表面是碼頭鬧市，暗地裡，不知多少無辜之人失蹤、橫死、魂魄被拘，成了血魂陣的養料。”
兩人隱匿在林間高處，俯瞰津門夜景。城河如帶，舟船往來，城樓巍峨，街巷縱橫，一派熱鬧景象。可在我雙眼凝神之下，卻能看見無數細微的黑氣從屋舍縫隙、河道暗湧、街角陋巷中緩緩飄出，如同蛛網，籠罩整座城池。城中最高的一座閣樓，黑氣最濃，幾乎凝成實質，樓頂隱有陣紋閃爍。
“那便是津門分壇所在。”白靈一眼鎖定，“看似酒樓，實則枯魂閣在人間的法壇。他們定是在暗中繼續佈陣，等待時機，再度引動試煉淵封印。”
我心中一緊：“他們明知總壇被毀，為何不逃？”
“因為津門至關重要。”白靈沉聲道，“試煉淵封印並非一處，而是天地靈脈交織之點。津門地下，正是靈脈一支入口。枯魂閣要徹底解開封印，必須先佔住人間靈脈，以血祭喚醒地脈陰火，與域外邪靈裡應外合。”
話音剛落，下方街道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數道黑影快速穿行，皆著黑袍，面罩遮臉，手中魂幡內斂，煞氣壓到極低，顯然是枯魂閣餘黨。他們首奔那座黑氣最盛的酒樓，行動有條不紊，全無慌亂之態。
“總壇剛滅，分壇卻如此鎮定……”我低聲道，“說明這裡有比首領更重要的人在主持。”
白靈眸色一冷：“是百年前的餘孽。當年玄門圍剿，枯魂閣主力被滅，卻有幾位長老逃脫，隱於人間。看來，津門由長老坐鎮，早有後手。”
我們不再多言，壓低身形，藉著夜色與樹木掩護，悄然靠近城池。護城河水流幽暗，水下隱隱有黑影遊動，並非魚蝦，更像是被煉化的水魂，守著外圍第一道暗陣。雙玉微光一閃，自行散出一縷溫和靈氣，將我們周身氣息盡數掩蓋，水魂毫無察覺。
入城之後，人聲鼎沸，叫賣聲、笑語聲、船工號子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近乎喧囂。可越是熱鬧，暗處的陰冷便越刺人。街邊行人談笑自若，卻不知自己腳下、身後、屋樑之上，都有陰魂徘徊，一雙雙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人間煙火。
“好高明的掩煞之術。”白靈輕聲道，“以人氣蓋煞氣，以繁華掩陰邪，尋常修士路過，也未必能察覺。”
我們裝作趕路的客商，緩步走向那座名為“臨江樓”的高大閣樓。樓前車水馬龍，賓客不斷，絲竹之聲入耳，一派奢靡。可越靠近，雙玉便越燙，陣紋的波動也越清晰——整座臨江樓，根本就是一座放大版的血魂陣，以整街生靈為餌，以地脈陰氣為基。
“他們在等一個時辰。”白靈忽然閉眸凝神，片刻後睜眼，語氣凝重，“子時，陰氣壓頂，地脈陰氣最盛，他們便會舉行血祭，加固與域外邪靈的聯絡。”
我心頭一沉：“不能等。我們現在就闖？”
“不行。”白靈搖頭，“對方有長老級人物坐鎮，實力遠超總壇首領。我們真氣未復，硬闖只會中計。樓內必然還有暗陣、傀儡、被控制的活人，一旦開戰，無辜者必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街巷深處一條幽暗小巷：“先找地方調息，恢復真氣。同時查清楚，臨江樓內有多少人、幾層陣法、長老是誰、血祭要用到什麼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