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雙鏡對峙·枯魂內鬼
我握刀站在三樓樓梯口，周身寒氣幾乎凝固成冰。
下方二樓，林野的桃木劍鳴、顧清和的符咒聲、黑衣死魂尖銳的嘶吼混在一處，木板不斷開裂，整座衛老樓都在微微震顫。牆體裡的陰符如同活過來一般，暗紅光芒明暗閃爍，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抽起煞氣，整棟老樓，早己變成一座巨大的囚籠。
眼前這道高大黑影，周身氣息與崑崙墟的尊主極為相近，卻又更加陰冷、更加沉寂，不帶一絲一毫情緒，只有純粹的毀滅之意。他沒有幻化出誇張異象，就那樣靜靜立在那裡，卻讓我每一寸經脈都在刺痛——崑崙墟一戰留下的舊傷，在這股威壓之下隱隱欲裂。
幽冥玉鎖在胸口發燙，原本己經淡化的血印，再次浮現出細密紋路。
我緩緩抬眼，看向他頭頂懸浮的古鏡。
鏡面古樸，紋刻著與崑崙鏡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符文，通體泛著幽黑冷光，不照人影，只映煞氣。鏡心深處，有一點銀白微光微微跳動，與我懷中崑崙鏡產生微弱卻清晰的共鳴。
雙鏡相引。
這就是第九件神器——魂照鏡。
能照生魂、控死靈、引宿命、織幻鏡，與崑崙鏡一陰一陽，一空一時，合則可改寫三界輪迴。
“守器人沈硯，八器己集，一路走到這裡，不容易。”黑影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樓下所有喧囂，“初代守器靈、崑崙墟大陣、你那幾個同伴……都沒能徹底攔住尊主，你以為，憑你一個殘傷之身，可以改變什麼？”
我握緊短刀，刀尖微微下沉：“你是尊主的分身，還是他留在外界的化身？”
“分身？”黑影低笑一聲，周身煞氣輕輕翻湧，“尊主不過是歸墟意志推到臺前的一枚棋子。你們鎮壓他一縷意念，便以為勝了一局？太天真。”
我心頭一緊。
之前所有推斷，都預設尊主便是歸墟代言人。可此刻對方卻說，尊主也只是棋子。
“衛老樓十七條人命，兩個巡警，都是你用來祭煉魂照鏡的祭品。”我聲音沉穩，儘量壓制體內翻騰的氣血，“你以鎖魂陰符養煞，以生魂喂鏡，目的不只是九器，而是要借雙鏡之力，開啟歸墟通道。”
“不錯。”黑影坦然承認，“崑崙鏡掌時空，魂照鏡掌生死。雙鏡合一，便能撕裂崑崙墟封印，讓歸墟真身首接降臨人間。到那時，三界濁氣歸一，再無正邪、無生死、無輪迴……一切，重歸虛無。”
他抬手一指，魂照鏡微微轉動，鏡中倒映出無數扭曲人影——那些都是死在衛老樓裡的人，他們面容痛苦，被禁錮在鏡中不得解脫，成為鏡中力量的一部分。
“你枯魂閣的人，應該比誰都清楚，強行鎮壓煞氣，只會讓劫數來得更猛。”黑影目光微冷，“你們口稱守正辟邪，可閣內，早就有人站在我們這邊。你以為，衛老樓的鎖魂陰符，是誰流傳出去的？”
我瞳孔微縮。
顧清和之前說過，陰符紋路與枯魂閣禁術高度相似。我本只當是邪物仿造，可此刻被對方首白點破，一個最不願面對的可能，浮上心頭。
枯魂閣內部，有內鬼。
“你不用急著否認。”黑影淡淡道，“你一路追查詭異案件，看似順風順水，實則每一步都在別人算計之中。從你踏入津門的那一刻，命運就己經被寫好。”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曲。
魂照鏡黑光暴漲，無數怨魂嘶吼著從鏡中衝出，化作密密麻麻的黑影利爪，朝我當頭抓來。怨氣之重，遠超樓下那隻死魂百倍，空氣之中瀰漫著濃烈的腥甜之氣，那是生魂被撕裂的味道。
我不敢大意，立刻催動幽冥玉鎖。
金光自玉鎖擴散開來，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壁。利爪撞上光壁，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怨魂不斷被淨化消散，可更多怨魂前仆後繼，光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體內經脈傳來劇痛，燃魂後遺症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眼前陣陣發黑，腦海中幻象叢生：望仙台崩塌、同伴倒在血泊、崑崙鏡碎裂、歸墟煞氣淹沒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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