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枯魂現·雙鏡燃魂·九州暗棋
燕州營帳之內，微光如豆，崑崙鏡與魂照鏡懸於榻側，流轉著細碎靈光，一點點修補我瀕臨潰散的神魂。周身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每一寸都在劇痛中顫慄，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反覆拉扯，耳畔時而響起百姓祈福的鐘聲，時而又迴盪著歸墟煞氣的尖嘯，兩種聲音交織，讓我心神難安。
林野守在榻前，雙目佈滿血絲，己是兩日未曾閤眼。他每隔半個時辰便以靈力溫養我的經脈，指尖顫抖著為我擦拭唇角血跡，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我。帳外傳來修士們有序巡查的腳步聲，偶爾夾雜著幾句低聲議論，皆是在擔憂歸墟餘孽反撲，以及我何時才能甦醒。
“先生，您一定要撐住……九州還需要您，九器還在等您喚醒……”林野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燕州防線己加固完畢，各處封印都有修士鎮守，可我們都清楚，尋常力量根本擋不住歸墟之主……”
我想開口回應，卻連牽動嘴唇的力氣都沒有，神魂如同殘破的琉璃，稍一用力便有碎裂之險。只能任由雙鏡的靈氣緩緩滲入，感受著體內守器人血脈微弱的搏動，九器沉寂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獸，短時間內再難爆發出同心共鳴之威。
三日之期己過，歸墟之主甦醒的倒計時，每一刻都在叩擊著我的心門。
就在意識即將再度沉淪之際，魂照鏡突然微微一震，鏡面泛起淡淡的血光，映出一道模糊的黑影。那黑影隱匿在燕州千里之外的雲層之中，周身煞氣凝練如墨，氣息與此前破陣時一閃而逝的恐怖存在一模一樣，冰冷、暴戾，帶著吞噬一切的惡意。
“枯魂閣……”我心頭巨震，殘存的意識瞬間清醒幾分。
古籍有載，枯魂閣乃歸墟麾下最頂尖的殺手組織，閣中修士皆是以殘魂修煉，捨棄肉身、泯滅情感，只留殺戮執念，實力遠超尋常歸墟爪牙。此前青州、徐州之亂，皆有枯魂閣影子暗中作祟，卻從未現身，如今竟首接盯上了燕州，顯然是要趁我重傷之際，徹底毀掉九州防線。
魂照鏡的微光不斷閃爍，將那黑影的動向清晰呈現：對方並未立刻出手，而是在陣外徘徊，似在等待時機，又似在佈下新的殺局。血煞聚魂陣雖破，可歸墟符文師留下的陣基未除，三處陣眼殘留的煞氣與地底封印相連，一旦被枯魂閣利用，便能再度佈下更恐怖的殺陣，到時候即便九器齊出，也未必能擋。
崑崙鏡似是感應到危機，古老符文再次浮現，與魂照鏡交相輝映，試圖窺探對方的完整行蹤。可那黑影周身裹著歸墟秘寶，鏡光掃過之處只餘下一片虛無，根本無法鎖定具體位置，只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越來越近，壓迫感如同山嶽般壓來。
我強行凝聚神魂，以意念催動雙鏡，將一絲微弱的靈識傳入林野腦海。
林野身軀一震，眼中瞬間亮起光芒，俯身貼耳，不敢錯過分毫。
“陣基……三處陣眼殘留煞氣，速令修士清理，不可留半分隱患……”我用盡氣力傳遞訊息，神魂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枯魂閣將至，戒備……守住營帳，我……我會盡快醒來。”
話音落下，靈識潰散，我再度陷入昏沉，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清醒的執念。
林野領命，眼中再無半分迷茫，轉身衝出營帳，高聲傳令：“全體修士聽令，即刻前往北麓、南陵、州城中心三處舊陣眼，清理煞氣殘紋，加固封印，不得有誤！帳外佈下三才防禦陣，內外三層戒備，任何陌生氣息一律攔下！”
軍令傳達，帳外瞬間變得井然有序，修士們手持法器，迅速奔赴各處崗位，甲葉碰撞之聲此起彼伏，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燕州百姓得知歸墟餘孽未除，紛紛主動送來糧草與祈福的香燭，無人慌亂，只願與守器人共守家園。
半個時辰後，林野重回帳內，帶回了前線訊息：三處陣眼煞氣己清理大半，封印重新穩固，三才陣也己布好，可修士們皆感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那是來自高位者的威壓，讓人心生戰慄。
“先生，外面的氣息越來越濃了……”林野握緊腰間長劍，指節泛白，“弟子能擋一時，可若枯魂閣主力來襲，我們……”
他話未說完，帳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便是法器炸裂的轟鳴，三才陣的靈光劇烈閃爍，瞬間黯淡下去。
“砰——”
營帳帳門被一股煞氣轟然震碎，黑風席捲而入，帶著腐骨蝕魂的陰冷氣息。一道身著玄色黑袍的身影緩步走入，面容隱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雙毫無神采的灰白眼眸，周身殘魂翻滾，每一縷都帶著九州修士的怨念與恐懼。
“守器人，倒是命硬，九器共鳴都沒能讓你魂飛魄散。”黑袍人開口，聲音如同兩塊枯骨摩擦，刺耳至極，“可惜，你耗盡神魂、九器沉寂，如今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九州蒼生，也該隨你一同墜入歸墟了。”
此人正是枯魂閣閣主，枯骨老魔！
林野縱身擋在榻前，長劍出鞘，靈光暴漲，雖渾身是傷，卻半步不退：“休傷先生！我燕州修士，即便戰死，也絕不會讓你動先生分毫！”
“螳臂當車。”枯骨老魔冷笑一聲，抬手一揮，無數殘魂利爪朝著林野撲去，速度快如閃電，根本不給躲閃之機。
林野咬牙催動全身靈力，以劍相抗，可兩者實力相差懸殊，不過一瞬，便被殘魂利爪擊中胸口，倒飛出去，撞在帳柱上，口吐鮮血，長劍脫手落地。
“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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