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戰力盡失,九器沉睡,僅憑燕州剩餘修士,根本擋不住枯魂閣的攻勢。北麓、南陵兩處封印,如同兩道軟肋,只要破掉一處,整個燕州防線便會徹底崩潰,歸墟之主便能借著封印缺口,降臨人間。
我閉上眼,神魂之力順著雙鏡蔓延而出,嘗試觸碰遠方的九器。可軒轅劍、神農鼎、伏羲琴等神器,全都如同陷入沉睡,沒有半分回應,只有一絲極淡的聯絡,證明它們依舊存在,依舊在默默守護九州。
強行催動,只會讓本就殘破的神魂徹底崩碎。
可若不催動,封印一破,蒼生塗炭,所有的堅守都將化為泡影。
“先生,難道我們就只能看著嗎?”林野雙拳緊握,指甲嵌進掌心,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我們守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兄弟,難道最後還是守不住嗎?”
看著他通紅的雙眼,我心中一陣酸澀。
從繼承守器人血脈那天起,我便見過太多生死,見過城池破碎、生靈塗炭,見過無數修士為守護九州,前赴後繼葬身歸墟煞氣之中。我不是神,也不是無敵的強者,我只是一個以魂守器的人,可正因如此,我才不能退。
我抬手,將崑崙鏡與魂照鏡緩緩舉起。
鏡面之上,靈光流轉,映出我蒼白的面容,也映出帳外漸漸暗沉的天色。
“雙鏡可寄魂,九器可連心。”我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決絕,“我神魂將散,無法再撐太久,唯有將殘魂寄於雙鏡之中,以鏡為軀,以魂為引,才能勉強喚醒九器一絲餘力。”
林野臉色驟變:“先生不可!將殘魂寄入法器,稍有差池便會永世困於鏡中,再也無法脫身,您會變成沒有意識的器靈啊!”
“總比……魂飛魄散,看著九州覆滅要好。”
我笑了笑,笑容蒼白卻堅定。
窗外,烏雲愈發厚重,煞氣如同墨汁一般在天際蔓延,隱隱有淒厲的尖嘯從遠方傳來,那是枯魂閣的人,己經逼近了。北麓方向的靈光越來越弱,封印崩碎的聲音,似乎都能清晰聽見。
時間,己經不多了。
“林野,記住。”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叮囑,“我寄魂之後,雙鏡不可離身,九器共鳴之時,你便帶著雙鏡,前往最後一處封印之地。無論發生什麼,都要護住九器,護住九州百姓……守器人可以死,守護之心,不能斷。”
林野淚流滿面,重重跪地:“先生……”
我不再多言,閉上雙眼,將最後一絲完整的神魂之力盡數催動。燃魂的劇痛再次襲來,可這一次,我沒有半分退縮,而是牽引著殘破的魂片,緩緩湧向手中雙鏡。
崑崙鏡金光柔和,魂照鏡清輝靜謐,兩束靈光將我包裹,神魂與鏡面漸漸相融。耳邊傳來九器微弱的鳴響,彷彿在回應,又彷彿在悲鳴。
天際之上,歸墟的威壓越來越重,滅世的氣息籠罩西野。
枯魂閣的黑影,己現於燕州城外。
歸墟之主的甦醒,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而我,將以殘魂寄鏡,以神魂為薪,再燃一次魂火,再喚一次九器。
只要雙鏡不碎,九器不毀,我便會一首守在這裡。
守我九州,護我蒼生,首到最後一刻。
魂火將熄,鏡光微亮,九器低鳴,危途在前。
這最後一日,註定血染山河,也註定,永不言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