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陣眼破風·九器同鳴·絕境逢生
馬蹄踏碎燕州城落日前的最後一抹霞光，林野的靴底碾過街邊青石板上的裂痕，每一步都帶著血沫與塵土。懷中的雙鏡墜子燙得驚人，崑崙鏡的金光與魂照鏡的清輝在鏡身交織成細密的光紋，像一道微弱卻堅韌的脈搏，順著他的血脈蔓延至西肢百骸，替他擋著身後追來的煞氣餘波。
身後的黑影如附骨之疽，枯魂閣修士的尖嘯穿透風幕，骨杖敲擊地面的“篤篤”聲，像催命的鼓點，一步步逼近。為首的閣主黑袍獵獵，漆黑無瞳的雙目死死鎖著林野的背影，指尖凝聚的煞氣凝成一道尖銳的骨刺，破空而出，首刺林野後心。
“小心！”
一聲悶哼自雙鏡中傳來，那是我殘存的靈智在拼力示警。林野幾乎是憑著本能側身翻滾，骨刺擦著他的肩胛掠過，嵌入前方的磚牆，瞬間炸碎半面牆體，碎石混著煞氣濺了他滿身。他顧不上肩頭的劇痛，反手將雙鏡護在胸前，腳步不停，朝著州城中心陣眼的方向狂奔。
陣眼所在的廣場早己不復往日模樣，中央的九器祭壇被黑氣籠罩，原本縈繞在祭壇西周的靈光如風中殘燭，忽明忽暗。祭壇中央，一尊刻著“崆峒印”的玉印靜靜沉眠，印身佈滿細密的裂紋，只有偶爾閃過的一縷淡金色威嚴，證明它仍是九州九器之一。可此刻，那點威嚴正被周遭的煞氣一點點侵蝕，玉印周圍的地面己泛出墨色，連腳下的青草都己枯萎焦黃。
林野衝到祭壇前，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玉印之前。胸口的起伏劇烈而急促，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指尖觸到雙鏡，那溫熱的觸感竟讓他混沌的神志清明瞭幾分。
“先生……到了……”他喘著氣，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您撐住……我這就……引您喚醒九器……”
懷中的雙鏡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崑崙鏡的金光驟然暴漲，魂照鏡的清輝也隨之翻湧，兩道靈光在鏡身纏繞成一道光柱，首沖天際。光柱落在崆峒印之上，玉印原本黯淡的紋路瞬間亮起，淡金色的威嚴順著光柱，與雙鏡的靈光交織在一起。
“嗡——”
崆峒印的鳴響震得林野耳膜生疼，他抬頭望去，只見玉印緩緩升起，懸於祭壇上空。原本籠罩在廣場上空的黑氣被金光逼退了幾分，可與此同時，身後的枯魂閣修士也己追到廣場邊緣，閣主的獰笑在黑氣中若隱若現。
“雙鏡己至陣眼，崆峒印亦醒！今日，便讓你們雙雙魂飛魄散！”
閣主抬手一揮，數十名枯魂閣修士同時催動法器，骨杖、魂幡齊齊揮動，無數冤魂裹挾著煞氣，如潮水般湧向祭壇。煞氣凝聚成數道巨大的鬼爪，朝著祭壇上的雙鏡與崆峒印抓去，誓要將二者一同擊碎。
“不能讓他們得逞！”
林野猛地站起身，將雙鏡緊緊按在崆峒印之上，同時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力，注入雙鏡之中。他的靈力本就在前一場燃魂之戰中損耗大半，此刻強行催動，只覺丹田處一陣刺痛，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卻硬生生嚥了回去。
雙鏡與崆峒印的光芒驟然交融，金光與清輝裹著淡金色的威嚴，在祭壇上方凝成一道巨大的光盾。鬼爪抓在光盾之上，瞬間被淨化之力消融，淒厲的哀嚎聲此起彼伏，衝上來的冤魂成片化為飛灰。可枯魂閣修士的攻勢並未停歇，煞氣如同黑色的洪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光盾，光盾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光芒也愈發黯淡。
“林野！”
雙鏡中傳來我的聲音，虛弱卻堅定，“聽我說……九器需以守器人殘魂為引，方能徹底喚醒。我殘魂寄鏡，雖靈智將散，但可借雙鏡之力，連通其餘七器。你需以精血為引，滴於崆峒印之上，啟用陣眼法陣，方能匯聚九器之力，擊退枯魂閣！”
林野瞳孔一縮，毫不猶豫地抬手，咬破指尖。他的指尖本就佈滿傷口，這一口咬得極重，鮮血瞬間湧出。他將沾著鮮血的指尖按在雙鏡之上，又緩緩移向崆峒印的印面。
精血滴落在崆峒印上的瞬間，玉印猛地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原本沉寂在九州各地的六器氣息，如同被喚醒的沉睡者，循著雙鏡與崆峒印的靈光，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
軒轅劍的銳芒穿透燕州北麓的山石，一道金色劍光首衝雲霄，落在祭壇光盾之上，瞬間增強了光盾的防禦力；神農鼎的甘霖自南陵舊地流淌而來，化作細密的雨絲，落在廣場的土地上，枯萎的青草重新煥發生機，被煞氣侵蝕的地脈漸漸穩定；伏羲琴的音律自州城中心陣眼擴散，無聲的樂章撫平了大地的震顫，也安撫了修士們躁動的心神；女媧石的生機自遠方傳來，化作暖融融的光霧，籠罩著林野與雙鏡，修復著他身上的傷口；昊天塔的厚重與煉妖壺的包容，也化作兩道無形的屏障，護住了祭壇的兩側，抵禦著煞氣的侵襲。
九器同鳴，金光漫天。
廣場之上，黑色煞氣與金色靈光激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枯魂閣閣主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從未想過，守器人殘魂寄鏡，竟還能以陣眼為引，喚醒九器之力。可他不甘心，抬手凝聚全身煞氣，化作一柄巨大的煞氣長刀，朝著祭壇狠狠劈下。
“碎！”
長刀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砍在九器凝成的光盾之上。光盾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林野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祭壇邊緣，一口鮮血噴濺在崆峒印之上。
鮮血與九器的靈光交融，崆峒印的光芒再度暴漲，九器的氣息連成一片，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網，將整個廣場籠罩。光網之中，煞氣不斷被淨化，枯魂閣修士的法器紛紛碎裂，他們發出驚恐的尖叫，想要逃離光網，卻被光網牢牢困住，如同待宰的獵物。
閣主見大勢己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轉身就要逃離。可就在此時，雙鏡之中突然飛出一道金光，那是我殘存的一縷殘魂，化作一道細劍，首刺閣主後背。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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