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凡心承萬古，燈火續鎮封
萬古幽暗被一縷人間道心刺破，地底沉沉死寂終於鬆動。
林硯立在殘破古臺之上，褪去所有道術光環、卸下所有至寶加持，徹底歸於凡塵，可眼底通透澄澈，前所未有的清明。
從前他執印鎮邪、憑道御魔，以為鎮壓浩劫靠神通、靠秘術、靠上古至寶。
首至今日棄道歸凡、勘破萬古秘辛，方才徹悟——真正鎮住九幽萬古、囚鎖九闕邪源的，從來不是術法，而是代代相傳的人間本心、生生不息的市井燈火。
九闕生於陰暗，長於惡念，依存人心惶惑而生，隨世道沉淪而盛。
它佈局千年，攪亂陰陽、滋生詭秘、散播災厄，歸根到底，是在磨滅人間善念、汙濁天地正氣。
人心若死，鎮道自崩；燈火若滅，九幽自出。
“原來如此……原來上古西鎮，從來不是死物囚籠。”
林硯低聲輕嘆，語聲迴盪空曠地底，帶著勘破宿命的釋然，“西座鎮臺紮根地脈，連通天地，吸納九州人間煙火、萬民赤誠，化作無形鎮道屏障，歲歲累積、代代加持，方才囚鎖九闕萬載不滅。”
鎮墟殘印，是聚納正氣的樞紐。
鎮闕古臺，是承載蒼生的根基。
而世人、道術、至寶，皆只是護道的過客。
蘇清寒靜靜佇立一旁，清冷眸光望著身前凡人挺拔的背影，心中震撼久久未平。
她修行清冷正道多年，恪守術法規矩、篤信神通御邪，從未跳出大道桎梏、看透這層終極本質。原來最高的鎮道，從不是凌駕蒼生的通天法力，而是紮根蒼生的赤誠本心。
“殘靈算盡萬古天機，謀盡天下棋局，唯獨算不透人間煙火綿長、人心向善不息。”
蘇清寒緩緩開口，語聲澄澈通透，“它能腐蝕陣紋、汙染印體、崩壞封禁，卻腐蝕不了億萬蒼生的本心，磨滅不了代代延續的人間燈火。”
這便是九闕萬古最大的缺憾，也是人間正道永恆的生機。
林硯抬眸，望向幽深沉寂的地底裂隙。
裂隙深處漆黑無底，無煞氣噴湧、無邪風翻湧，安靜得近乎詭異。可他此刻以純粹凡心感知天地，竟隱約捕捉到裂隙深處潛藏的情緒——焦躁、忌憚、不甘。
九闕殘靈在怕。
它不懼道者神通、不懼至寶威壓、不懼萬古封禁，唯獨懼怕這世間生生不息、殺之不盡、滅之不絕的人間正氣。
“它蟄伏不出，看似養魂蓄力、靜待天時，實則是在躲避人間正氣鼎盛之時。”
林硯眸光篤定，沉聲道，“每逢盛世安穩、萬民安樂、人心向善，天地正氣充盈，九闕邪力便會自行壓制、日漸衰弱。每逢亂世浮沉、人心崩壞、惡念叢生，邪祟便會藉機滋長、破封抬頭。”
千年詭秘頻發、世道陰氣漸重，從來不是天道異變，而是人心漸濁。
蘇清寒瞬間貫通所有前塵過往：“所以老樓詭事、津門異聞、陰陽亂象頻發，皆是人心浮動、正氣衰弱之兆。它暗中攪動陰邪，潛移默化汙濁人間本心，只為等待一個正氣枯竭、萬劫傾覆的亂世！”
一語道破終局殺機。
看不見、摸不著的人心沉淪，遠比看得見的邪煞裂隙，更為恐怖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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