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這個侄女只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沒想到看問題看得這麼透徹。
“那......那依你的意思,該當如何?”鄭泰的語氣軟了下來,不知不覺間,已經把鄭婉兒當成了主心骨。
鄭婉兒心中暗喜,但面上依舊平靜如水:“很簡單。我們再和陳默談一次。”
“還談?我的臉往哪擱?”鄭泰拉不下這個臉。
“叔父,臉面是小,父親的大業為大。”
鄭婉兒勸道,“這次談判,由我主導,您在旁邊坐鎮即可。我們不談稱臣,只談交易。先把船隻。‘神鐵’和布匹的長期合作敲定下來。這叫先取實利,徐圖後計。只要商路一開,我們和鳳溪鎮的聯絡就斷不了。將來他陳默是龍是蛇,我們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慢慢看。您回去跟父親稟報,就說您審時度勢,為鄭家爭取到了最大的利益,這豈不是大功一件?”
這番話,既給了鄭泰臺階下,又指明瞭方向,還把功勞都算在了他頭上。
鄭泰聽得是心花怒放,連連點頭:“對對對!婉兒你說的太對了!還是你腦子活!就這麼辦!我這是為了王爺的大業,不與那豎子一般見識!”
他立刻恢復了威風凜凜的樣子,彷彿做出這個英明決斷的人是他自己。
“那我現在就派人去跟那陳默說,就說本使者大人有大量,再給他一次機會!”
“不必了,叔父。”鄭婉兒攔住了他,“此事不宜操之過急,顯得我們很被動。您只管歇著,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安排。”
鄭泰此刻對這個侄女是言聽計從,連連說好。
打發走了鄭泰,鄭婉兒立刻叫來李航。
“李大哥,你親自去一趟,就說我說的,鄭家願意重開談判,但地點,要由我們來定。”鄭婉兒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李航有些不解:“小姐,為何要換地方?”
鄭婉兒微微一笑:“昨天是他主,我客。今天,我要讓他知道,談判桌上,我們也是有主動權的。”
......
陳默的政務堂裡,他正在和孫承宗討論新一批流民的安置問題。
一名親衛走了進來,低聲稟報:“主公,鄭家那個叫李航的護衛求見,說是奉他們家小姐之命,有要事相商。”
陳默和孫承宗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讓他進來。”陳默揮了揮手。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昨晚那番話,果然把那位郡主給徹底鎮住了。
這丫頭,比她那個蠢叔叔強一百倍。
李航大步走了進來,對著陳默一拱手,態度比昨天恭敬了不少。
“陳公子,我家小姐命我前來轉告。對於昨日談判之事,我家小姐深感遺憾。她認為,雙方並非沒有合作的可能。若陳公子仍有誠意,我家小姐願於今日午時,在鎮東的清風樓,與公子再談一次。”
“哦?清風樓?”陳默眉毛一挑。
這就有意思了。不在官署,不在客棧,選在了一個第三方的地方。
這位郡主,是在向自己展示她的手腕和誠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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