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洽處坐著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年輕人，胸前彆著一個“工商司”的木牌。
“這位先生，有何貴幹？”
年輕人看到趙剛的穿著，便知道是大客戶來了，態度客氣了一些，但依舊不卑不亢。
“在下想大批次採購貴號的貨物，鐵盆。鐵鍋。農具。棉布，有多少要多少！”趙剛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一股財大氣粗的豪氣。
年輕人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印著表格的紙，推了過去。
“這是我們工商司的‘外部商貿條例’，先生請先過目。”
趙剛疑惑地拿起那張紙，仔細看了起來。
“一。所有外銷商品，實行統一定價，不議價。”
“二。採購需提前下單，交付定金，按訂單順序發貨。”
“三。所有交易，只收現銀，或政務堂發行的‘工商券’，概不賒欠。”
“四。為保障本縣民生，部分緊俏商品，如鋼製農具。水泥等，實行出口配額制，每月限量供應。”
......
趙剛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都叫什麼規矩？做生意哪有不討價還價的？哪有不看情面，不走關係的？還要限量？
他放下那張紙，臉上帶著一絲不悅：“小兄弟，你這些規矩，未免也太死板了。咱們生意人，講究的是個靈活變通。這樣，你帶我去見你們能做主的人，價格好商量，我還可以給管事的個人一份厚厚的‘茶水錢’！”
這是他無往不利的法寶，用銀子開路，沒有敲不開的門。
然而，那年輕人聽完，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
“先生，看來您沒明白。”他指了指牆上貼著的一張告示，上面用斗大的字寫著幾行標語。
“我們這裡，不叫‘寶號’，叫‘澄海供銷社’，是我們主公的產業。”
“我們不收‘茶水錢’，我們只收‘工錢’。”
“在澄海，主公定下的規矩，就是天！您要是想做生意，就按規矩來。要是不想做，門在那邊，請自便。”
年輕人的語氣平靜，但話語裡的那股子強硬和驕傲，卻讓趙剛心頭一震。
他看著對方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過去在商場上那些拉關係。走後門。塞銀子的手段，在這裡，恐怕真的行不通。
這裡的人，從骨子裡就透著一股不一樣的東西。
一股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畏懼的東西。
沉默了半晌，趙剛臉上的不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人的精明和果決。
他想通了。
規矩死板，說明這裡管理嚴格，沒有空子可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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