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世通此言一齣，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興高采烈地數著銀子的鄉紳，動作都僵住了。
不要地了？
要把家裡的銀子都投進來？
陳默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黃世通不是瘋了。
恰恰相反，他是這群鄉紳裡，第一個真正看明白了局勢，並且最快轉變了思維的人。
黃世通是個精明的商人，他從今天這筆鉅額分紅裡，看到了一個遠比當地主收租子更加廣闊。利潤也更加恐怖的新世界。
在這個新世界裡，土地不再是財富的唯一形態。
那些冒著黑煙的工廠，那些飛速轉動的機器，那些通往四面八方的水泥路，才是真正能下金蛋的母雞！
守著那點土地，一年到頭也就那麼點死收入。
而把錢投入到陳默的工業體系裡，錢能生錢，利能滾利，這才是真正的生財大道！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黃世通，而是將目光緩緩掃過堂下其他的鄉紳。
他看到，大部分人的臉上，都還是震驚和不解。
但有那麼幾個人，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眼神開始閃爍，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顯然，他們也開始琢磨黃世通這番話裡的味道了。
就在這時，另一個鄉紳，也是縣裡有名的大戶李長髮，也抱著自己的錢袋，快步走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黃世通旁邊。
“主公！黃老爺說得對！”李長髮的聲音比黃世通還要激動，“小人也想通了！守著那點地，有什麼出息？整天為了幾鬥租子跟那些泥腿子磨嘴皮子，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跟著主公辦工廠，幾個月的分紅就頂過去一年！小人也願意，將家中所有現銀都拿出來，求主公賞個機會，讓小人再多入一股！”
如果說黃世通的舉動只是讓眾人震驚，那李長髮的跟風，則像是在平靜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就炸開了！
“對啊！黃老爺和李老爺說得對！”
“是這個理！抱著土地有什麼用？現在這世道，說不定哪天就又來個什麼‘遷界’，地再多也是白搭！還是白花花的銀子最實在！”
“主公的工廠，那就是個聚寶盆啊！咱們現在不投，等以後想投，怕是連門都摸不著了！”
“主公！小人也願意投資！”
“還有我！主公，我家裡還有五千兩現銀，全都投進來！”
一時間，大堂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還對黃世通的舉動感到不可思議的鄉紳們，在短短一瞬間就完成了思想的轉變。
他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跪倒在地，揮舞著手裡的銀票和錢袋，那場面，比菜市場搶購還要瘋狂。
在赤裸裸的。遠超想象的巨大利益面前，什麼祖產，什麼傳統，什麼地主階級的矜持，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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