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原本是火器場的一名優秀工匠，因為識字，又懂一些簡單的幾何和算術，被陳默親自點將，送入軍官速成班，然後被任命為炮兵營長。
“統領，這幫人連最基本的行軍佇列都沒有，前不設哨，後不壓陣，簡直就是把脖子伸出來讓我們砍。”王鐵柱說道，“主公也太看得起他們了，居然讓我們整個炮兵營都拉了過來，依我看，隨便一個步兵營，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打垮。”
“你懂個屁！”
張虎瞪了他一眼，“主公的心思，是你能猜的？主公這是要殺雞儆猴！要用一場最乾脆。最徹底的勝利，震懾住所有宵小之輩！所以，這一仗，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要打出我們銳士營的威風，打出‘戰爭之神’的神威！”
“是！統領教訓的是！”王鐵柱連忙低下頭。
“都給老子聽好了！”
張虎對著陣地上的炮兵們大吼道，“都把眼睛放亮點，耳朵豎起來！等會兒聽我命令，沒有我的命令，誰要是敢提前露頭，驚擾了下面的‘貴客’，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炮兵們齊聲應道，聲音壓得極低，但充滿了力量。
他們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在火炮上的偽裝網，開始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擦拭炮膛。檢查炮架。將一箱箱印著“危險”字樣的炮彈搬到順手的位置。
這些炮彈分為兩種，一種是黑色的實心鐵球，專門用來對付堅固的工事和密集的步兵方陣。另一種則是紅色的榴霰彈，薄薄的彈殼裡包裹著上百顆小鉛彈和一個小型的爆炸引信。
南側山頭，以及隘口後方的口袋陣地裡，四千名銳士營步兵，也早已進入了預設的戰壕。
他們兩人一組，一人觀察，一人休息，紀律嚴明，鴉雀無聲。黑洞洞的槍口從胸牆的射擊孔中伸出，如同蟄伏的毒蛇，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進入攻擊範圍。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下午時分，劉進忠的大軍先頭部隊，終於晃晃悠悠地進入了蓮花山隘口的入口。
他們毫無察覺，一路上嘻嘻哈哈，甚至有人開始生火做飯，完全沒有意識到，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統領，他們進來了！”王鐵柱的聲音有些激動。
“別急！”
張虎死死按住他，“讓他們再進來一點，等他們的中軍，還有那輛最騷包的馬車，都進到我們炮火的覆蓋範圍再說！”
望遠鏡的視野裡，清軍的隊伍像一條又蠢又長的懶蛇，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整個身體都塞進了這個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口袋裡。
劉進忠的豪華馬車，也終於出現在了官道的中段。
張虎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放下望遠鏡，從身邊一名傳令兵手中，接過了一面紅色的令旗。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山風拂過臉頰的涼意，也感受著自己胸腔裡那顆因為興奮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就是現在！
他猛地將手中的紅色令旗，奮力向下一揮！
“開炮！”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響徹整個蓮花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