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這天下，是漢家的天下“你就是朱國治？”陳默開口問道，聲音很平靜。
朱國治強自鎮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官袍，端出一副官架子，冷冷地看著陳默：“正是本官！你就是那澄海縣的陳默？”
“是我。”陳默點了點頭。
“你好大的膽子！”
朱國治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聚眾作亂，攻陷府城，濫殺朝廷命官！你可知這是滅九族的滔天大罪！如今還敢跑到我面前來，是想連本官也一併殺了嗎？”
他這一聲暴喝，中氣十足，倒也真有幾分官威。
陳默卻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朱知府，你先別急著給我扣帽子。”他拉過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是想跟你談談。”
“我與你這等反賊，無話可談！”
朱國治一臉正氣，拂袖轉身，一副不屑與之為伍的樣子。
“是嗎？”
陳默也不生氣，慢悠悠地說道，“朱知府，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反賊，說我犯了滔天大罪。那我問你，你為之效命的那個朝廷，又是個什麼東西？”
朱國治身子一震，猛地轉過頭來，怒視著陳默：“你......你敢非議朝廷！”
“我為什麼不敢？”
陳默的聲音陡然提高，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我問你，三十多年前，是誰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屠我漢家子民百萬？是誰在廣州，殺得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是誰頒下剃髮易服之令，讓我堂堂華夏衣冠，淪為豬尾鼠辮？是誰圈佔我漢人土地，將我百姓視作牛馬奴隸？”
“你告訴我，這樣的朝廷，我為何要敬它？你告訴我，這樣的皇帝，我為何要忠於他？”
陳默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朱國治的心頭。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事情，他如何不知？他讀聖賢書，自然也知道“夷夏之辨”。
可......可天下大勢已定，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又能如何？只能在現有體制下，盡力去做一個為民做主的好官。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朱國治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本朝定鼎已久，天下承平。你如今起事，只會讓潮州再遭兵禍，生靈塗炭！你看看你今天在城裡都做了什麼？血流成河，人心惶惶！你這和那些流寇盜匪，有何區別？”
“區別？”
陳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區別就在於，他們是為了自己，而我，是為了這天下蒼生！”
“朱知府，你可知，何為亡國，何為亡天下？”
朱國治愣住了，這個問題，出自大儒顧炎武的《日知錄》，他自然是讀過的。
陳默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一家一姓的更替，比如漢取代秦，唐取代隋，明取代元，那叫‘亡國’。國亡了，但我們漢家的文化。制度。衣冠。血脈還在，這天下，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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