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連綿不絕，肅殺之氣瀰漫在分水關前的平原上。
耿精忠的四萬大軍，終於動了。
旌旗如海，刀槍如林。
大軍緩緩向前推進，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最前方，是三萬多名衣甲不整。神情各異的綠營兵。
他們被將官們用刀背和鞭子驅趕著，排成鬆鬆垮垮的陣列，一步三晃地向前挪動。
許多人臉上都帶著恐懼和茫然，他們只是想混口飯吃，現在卻要面對傳說中潮州軍犀利的火器，誰心裡不打鼓？
而在綠營兵的後方，才是這支大軍真正的核心——五千漢軍旗精銳。
他們與前方的綠營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統一的藍色棉甲，鋥亮的鐵盔，步伐整齊劃一，鴉雀無聲。
在漢軍旗的陣列中央，數十門體型巨大的紅衣大炮，被健壯的牛馬拖拽著，發出沉重的轟鳴。
耿精忠身披重甲，騎在高頭大馬上，被一眾親衛簇擁著，遙望著十里之外，那道正在形成的。略顯單薄的防線。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輕蔑的冷笑。
“馬九成，看到了嗎？那就是陳默的烏合之眾。”耿精忠用馬鞭指著前方，“連營寨都扎得如此倉促，防線拉得又長又薄，簡直是兵家大忌！看來，這陳默也不過是會耍些陰謀詭計的小聰明罷了，一到真刀真槍的戰場上，就原形畢露了。”
馬九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卻微微皺起。
陳默的防線，確實看起來很單薄。
一道長長的。新挖出來的土壘，後面稀稀拉拉地排列著士兵。
但奇怪的是，這些士兵的佇列卻異常整齊，黑色的軍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
而且，他們的防線之後，那些緩坡上，似乎有無數黑點在移動。
“王爺，不可大意。”馬九成沉聲道，“陳默的火炮犀利，之前的情報已經證實。我軍還是應當穩紮穩打，先用紅衣大炮，轟開他的陣線！”
“準了！”耿精忠大手一揮，他正有此意。他要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炮火，先給對面的泥腿子們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王師！
“傳令！炮營上前！給本王把對面的土堆，轟平了！”
隨著令旗揮動，耿精忠軍陣中，數十門紅衣大炮和上百門佛朗機炮，在炮兵的推動下，緩緩進入發射陣地。
這些紅衣大炮，炮身粗長，重量驚人，是這個時代威力最大的火炮之一。每一門炮都需要十幾名炮手協力操作。炮手們喊著號子，用撬棍和絞盤，艱難地調整著炮口的角度，對準了十里之外陳默的陣地。
而在另一邊，新軍第一鎮的陣地上，氣氛同樣緊張。
“他孃的，耿精忠這老小子的炮可真不少啊！”張虎舉著望遠鏡，看著對面黑壓壓的炮陣，忍不住罵了一句。
“司長，他們的炮雖然多，但都是些傻大黑粗的傢伙。”身邊的炮兵營長一臉不屑，“你看他們，調個角度都費半天勁，等他們放一炮，咱們的炮都能打三輪了！”
他說的沒錯，陳默麾下的十二磅野戰加農炮，無論是設計理念還是製造工藝，都領先了這個時代一大截。炮身更輕，炮架更靈活，還配備了簡易的瞄準具和測距工具，射速和精度，都遠非紅衣大炮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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