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四方反應北京,紫禁城,乾清宮。
“混賬!廢物!”
一隻通體溫潤。色澤天青的汝窯筆洗,被狠狠地摜在金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四分五裂。
年輕的康熙皇帝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長滿麻子的面容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的腳下,是福建巡撫劉秉權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報,上面用觸目驚心的文字,詳細描述了靖南王耿精忠四萬大軍如何在分水關一戰中全線崩潰,以及潮州匪首陳默如何趁勢席捲整個漳州府的經過。
“四萬大軍!整整四萬大軍!其中還有五千是耿精忠的漢軍旗精銳!竟然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打得落花流水!耿精忠是豬嗎?!”康熙怒不可遏,一腳將身旁的火盆踢翻,炭火滾落一地,嚇得周圍的太監宮女們紛紛跪倒,噤若寒蟬。
殿下,索額圖。明珠。圖海等一眾滿漢心腹大臣,也都垂首肅立,不敢作聲。
他們同樣被這份奏報的內容給震驚了。
陳默這個名字,他們並不陌生。
一年多來,這個盤踞在潮州府的神秘勢力,就像一顆釘子,不時地刺痛一下朝廷的神經。但無論是康熙,還是在座的各位大臣,都未曾真正將他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鄭經在大陸安插的一枚棋子,癬疥之疾,不足為慮。
可誰也沒想到,這癬疥之疾,竟在短短時間內,發展成了心腹大患!
能以少勝多,正面擊潰耿精忠的四萬大軍,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海寇”或“叛匪”能做到的了。奏報中反覆提及的“火器犀利”。“軍紀嚴明”。“戰法詭異”,每一個詞都像針一樣,刺痛著康熙的神經。
“皇上息怒,龍體為重。”沉默許久,還是領侍衛內大臣索額圖率先開口,他身份不同,敢於說話。
“息怒?朕如何息怒!”
康熙指著地上的奏報道,“潮州。漳州兩府之地,是我大清的疆土!如今就這麼落入一夥叛匪之手!耿精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丟了地盤不說,還反過來被人家‘犒賞’了十萬兩銀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大清的臉,都讓他給丟盡了!”
“皇上,耿精忠確實該罰,但眼下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這個陳默。”大學士明珠躬身道,“此獠戰力強悍,又新得漳州府,氣焰正盛。臣以為,當立刻下旨,起兵聯合耿精忠殘部,南北夾擊,一舉蕩平此獠,以儆效尤!”
明珠的提議,得到了不少主戰派大臣的附和。
然而,一直沉默不語的兵部尚書圖海,卻在這時出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皇上,臣以為,此時不宜再在南疆大動干戈。”
康熙強壓下怒火,看向這位自己頗為倚重的幹臣:“圖海,你有何見解?”
“回皇上,”圖海不卑不亢地說道,“據臣分析,這陳默絕非等閒之輩。其麾下兵馬,火器之精良,遠勝我朝綠營,甚至不在耿精忠的漢軍旗之下。且分水關一戰,他以逸待勞,佔據地利,方能大勝。如今我軍若要征討,便是勞師遠征,客場作戰,勝負實難預料。”
“再者,”圖海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如今朝廷最大的心腹之患,並非這盤踞一隅的陳默,而是遠在雲南,手握十數萬精兵的平西王吳三桂!三藩之勢,已成騎虎。撤藩之議,迫在眉睫。在這個節骨眼上,若在南疆再開戰端,耗費國帑兵力,萬一吳三桂趁機發難,我朝將陷入兩線作戰的窘境,後果不堪設想!”
圖海的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位主戰大臣的頭上。
康夕也冷靜了下來。
他緊鎖眉頭,在殿內來回踱步。
圖海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吳三桂,這三個字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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