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的親兵被罵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所措。
整個杭州城，此刻已經分裂成了截然不同的幾個世界。
總督府和少數八旗將領還想著如何抵抗，如何拖延時間等待援軍。恭親王府裡，王爺已經盤算著如何賣個好價錢投降。
而城牆上，那些綠營兵丁們，則在竊竊私語。
“聽到了嗎？那反賊只殺滿人，不殺我們漢人。”
“真的假的？別是騙我們吧？”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老子不給旗人賣命了！剛才炮彈就落在我身邊，差點就沒命了！他孃的，一個月就那點糧餉，犯不著！”
“就是！大不了一會兒打起來，咱們就把刀子扔了，他們總不至於殺降卒吧？”
人心，已經散了。
李之芳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帶著親兵趕到恭親王府，卻看到常寧正在手忙腳亂地讓下人打包金銀細軟。
“王爺！您這是做什麼？！”李之芳氣得渾身發抖。
“做什麼？當然是準備跑路了！”常寧看到李之芳，反而理直氣壯起來，“李之芳，本王命令你，立刻開啟城門，向陳默投降！”
“王爺！萬萬不可啊！”李之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杭州城破，我等皆是死罪！但滿城數萬旗人宗親，皆是無辜的啊！若開城投降，他們必遭屠戮！我等有何面目去見皇上，去見列祖列宗啊！”
“本王不管！”常寧一腳踢開他，“本王只知道，再不投降，本王就要死了！你李之芳想做大清的忠臣，你自己去死！別拉著本王！”
看著眼前這個醜態百出的草包王爺，李之芳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大清在浙江的基業，完了。
他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眼神里最後一點希冀也熄滅了，只剩下死灰。
“罷了，罷了......”他慘笑一聲，轉身向外走去，背影說不出的蕭索。
他不再去管常寧，也不再想著組織抵抗。他踉踉蹌蹌地登上城牆，看著城外那黑壓壓的軍陣，看著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黑底金龍旗。
“傑書王爺......您，快來啊......”
與此同時，在距離杭州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一支菸塵滾滾的騎兵洪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狂奔。
為首一員大將，身披重甲，面容沉毅，正是康親王傑書。
一名探馬飛馳而來，滾鞍下馬。
“王爺！杭州急報！陳逆大軍已兵臨城下，炮轟杭城，總督大人請求王爺火速馳援！”
傑書一把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他接過信報，一目十行。
當看到“夷平滿城”四個字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好一個陳默！好一個攻敵所必救！”傑書將信紙捏得粉碎，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身邊的將領們也湊了過來，聽完探報，無不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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