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鄭經身後的，是孫承宗。陳永華。劉國軒等一眾文武核心。他們神情肅穆，跟隨著陳默的腳步，一步步走向那座掩映在松柏之中的墳冢。
墓前，早已設好了香案。
香爐。果品。酒爵一應俱全。
陳默走到墓前，親自拿起三炷香，點燃後，恭恭敬敬地對著墓碑三鞠躬，然後將香插入爐中。
他身後的文武百官，也隨之齊齊躬身行禮。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
禮畢，陳默轉過身，對著親衛營統領趙石頭點了點頭。
趙石頭會意，一揮手，兩名親衛營士兵抬著一個沉重的木盒，走上前來。
木盒被放在香案旁，趙石頭親自上前，打開了盒蓋。
那是一顆人頭！
一顆被石灰精心處理過，但依然能看清其猙獰面目的人頭。
正是前不久在杭州城外被斬殺的滿清主帥，康親王傑書的首級！
鄭經的身體猛地一顫，死死地盯著那顆人頭。
就是這個人，在龍潭設下埋伏，將他的數萬大軍屠戮殆盡，將他畢生的夢想徹底粉碎！
仇人就在眼前，鄭經卻感覺不到一絲復仇的快感，只有一股發自心底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陳默，只見女婿的臉上古井無波，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一刻，鄭經心中最後一絲不甘和幻想，也徹底煙消雲散。他知道，自己和陳默，早已不是一個層次上的人了。
陳默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對著孫承宗示意。
孫承宗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卷祭文，展開後，用他那蒼老而又洪亮的聲音，朗朗誦讀起來：
“維康熙十三年，甲寅歲，春三月，華夏軍主帥陳默，率文武將吏，謹以香燭酒醴，並逆酋傑書之首，致祭於故明太傅。兵部尚書張公蒼水之墓前，曰：”
“嗚呼！山河破碎，日月無光。腥羶遍地，神州陸沉。有公煌言，起於草莽，擎天保駕，血戰東南！十三年間，風濤萬里，矢志不渝，唯復漢唐！”
“然天命不佑，王師夢斷。公陷囹圄，罵賊不降。從容就義，碧血染杭。壯哉！公之風骨，感天動地；烈哉！公之忠魂，萬古流芳！”
孫承宗的聲音抑揚頓挫，充滿了悲愴與激昂。在場的許多文官，聽得熱淚盈眶。
“今，小子陳默，不才，承公遺志，起兵東南。驅除韃虜，恢復中華！賴天之靈，賴公之佑，已復三省之地，斬將搴旗！”
“茲克杭州，擒殺逆酋傑書！特取其首，以慰公在天之靈！告慰公曰：公之血，未白流！漢家之仇，必得報！漢家之天下，必將光復！”
“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祭文讀罷，孫承宗將手中的紙卷投入火盆，火焰升騰，化作一縷青煙，嫋嫋升空。
陳默再次上前，親手端起一杯酒，灑在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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