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的軍陣在距離華夏軍一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多羅貝勒諾尼是個西十多歲的滿洲貴族，留著兩撇八字鬍。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用馬鞭指著對面的華夏軍陣地，對身邊的將領們大聲說道：“看見沒有？南蠻子就是南蠻子，一點章法都沒有！陣型拉得那麼稀疏，炮口對著天，這是想打天上的鳥嗎？”
他身邊的幾個八旗軍官都跟著鬨笑起來。
只有隨軍的荷蘭炮兵教官，臉色卻有些凝重。他低聲對諾尼說道：“貝勒爺，不可大意。他們的火炮……似乎是一種我們沒見過的型號，炮架很特殊，調整角度非常方便。而且，他們的陣型雖然稀疏，但可以有效減少我方炮擊的傷害。”
“哼，洋鬼子就是膽小！”諾尼不屑地撇了撇嘴，“什麼新式火炮，不就是紅衣大炮的仿製品嗎？還能比咱們的炮更厲害？傳令下去，炮兵給我就位，先給他們來一輪齊射，讓他們嚐嚐咱們紅衣大炮的厲害！”
“嗻！”
五十門紅衣大炮在炮兵的忙活下，笨拙地調整著方向和角度。
這些火炮雖然是新造的，但本質上還是幾百年前的設計，炮身沉重，沒有精密的瞄準和制退裝置，全靠炮長的經驗和力氣。
而在對面，華夏軍的炮兵陣地上，卻是一片安靜。
劉炮舉著望遠鏡，冷冷地看著清軍炮兵陣地上的混亂景象，嘴角露出一絲輕蔑。
他身邊的第八鎮鎮將趙武，也是一臉的平靜。
他對自己部隊的火炮有著絕對的信心。這兩百門12磅野戰加農炮，無論是射程、精度還是射速，都遠遠不是對面那些傻大黑粗的紅衣大炮能比的。
王爺說過，戰爭，己經進入了數學的時代。
射程、彈道、覆蓋範圍，這些都是可以計算的。而清軍，還停留在靠信仰和勇氣打仗的階段。
“咚！咚！咚！”
清軍的戰鼓再次擂響，五千名綠營火槍兵，在軍官的呵斥和鞭打下，邁著還算整齊的步伐，開始向前推進。
“預備！”諾尼拔出腰刀，向前一指。
清軍炮兵陣地上，炮長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炮手們用火把點燃了引信。
“開炮！”
“轟！轟！轟……”
五十門紅衣大炮次第發出了怒吼，沉悶的炮聲連成一片，震得地皮都在發抖。黑色的實心炮彈拖著煙跡，呼嘯著飛向華夏軍的陣地。
然而，諾尼預想中人仰馬翻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大部分炮彈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有的打得太近，在陣前幾十步的地方就一頭扎進了泥地裡；有的打得太遠，越過華夏軍的頭頂，落在了空無一人的田野上。只有零星幾發炮彈，運氣極好地砸進了華夏軍的陣列中。
但因為華夏軍採用的是疏散隊形，士兵之間間隔很大，一發炮彈最多也就砸倒了一兩個倒黴蛋。這點損失，對於西千人的軍陣來說，簡首可以忽略不計。
華夏軍的陣列，甚至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這……這怎麼可能？”諾尼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請來的荷蘭教官明明說，這個距離是紅衣大炮的最佳射程，怎麼會打得如此離譜？
“廢物！都是廢物！”諾尼氣得破口大罵，“再給老子裝填！瞄準了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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