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軍第一鎮的陣地上，張虎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對面清軍大營的動靜。
這幾天，清軍大營裡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
原本的死氣沉沉，被一種莫名的躁動所取代。士兵操練的號子聲，也比以前響亮了許多。
“鎮將，韃子好像換了主帥。”身邊的參謀說道，“黑水臺的兄弟冒死探來的訊息，說是京城來了個叫彰泰的貝子，把勒爾錦的兵權給奪了。”
“彰泰？”張虎皺了皺眉，這個名字他有些陌生。
“不管他是誰，只要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張虎放下望遠鏡，眼中滿是自信。宿松防線，是他和第一鎮一萬兄弟，用血汗和生命築成的，他相信，沒有任何人能從正面攻破它。
但是，第二天清晨，當他再次登上瞭望哨時，卻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清軍大營的寨門緩緩開啟，走出來的，不是披甲執銳計程車兵，而是一大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
他們被人用繩子連成一排排，身後是手持鋼刀的清兵。在清兵的驅趕和鞭打下，這數千名百姓，哭喊著，哀嚎著，一步步地，向著華夏軍的陣地挪動過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陣地上的華夏軍士兵們，都看傻了。
張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卑鄙！無恥！”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握著牆垛的手，因為用力，指節己經捏得發白。
他戎馬半生，見過無數慘烈的廝殺，但他從未見過如此卑劣、如此毫無人性的戰術。
“鎮將！怎麼辦？開不開炮？”炮兵營長衝過來，焦急地問道。
張虎沒有回答，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人牆。
他能看到人群中，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那個步履蹣跚的老人，那一張張絕望而又麻木的臉。
他們，和自己的父母妻兒一樣，都是普普通通的漢家百姓。
對他們開炮？
張虎做不到。
他身邊計程車兵們，也做不到。
他們手中的槍，是用來保家衛國，驅逐韃虜的，不是用來屠殺自己同胞的！
“傳我命令！”張虎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掙扎，而變得沙啞，“所有炮口，抬高！步兵，槍口朝天！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火！”
“可是鎮將，他們要是衝過來……”
“執行命令！”張虎怒吼道。
人牆，越來越近了。西百步，三百步，兩百步……
哭喊聲，求饒聲，清晰地傳到了陣地上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軍爺！我們是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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