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全部處決？！”
張虎的命令一齣，他身邊的所有將領，包括那位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參謀長，全都臉色大變。
“鎮將！不可啊！”參謀長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上前一步，失聲勸阻，“這可是三萬多條人命啊！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漢人！我們要是全殺了，這……這傳出去，對我軍的名聲，是致命的打擊啊！”
“是啊，鎮將！”另一名團長也急道，“大帥三令五申，要優待俘虜，爭取人心！我們這麼做，是公然違抗軍令！將來大帥追究起來，我們……”
“追究起來，所有責任，由我張虎一人承擔！”
張虎猛地一揮手，打斷了所有人的話。
他赤紅著雙眼，掃視著面前這些面帶猶豫的部下，一字一句地說道：“名聲？人心？去他孃的名聲！去他孃的人心！”
“我只知道，我們第一鎮，兩千多個兄弟，就死在了這群畜生的陰謀詭計之下！我只知道，宿松城外，數千名無辜的百姓，被他們當成豬狗一樣驅趕，慘死在戰場上！”
“那些兄弟臨死的時候，誰跟他們講名聲了？那些百姓被屠戮的時候，誰跟他們講人心了？”
“你們告訴我，這筆血債，怎麼算？！”
張虎的咆哮，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那慘烈的一幕，他們都親眼所見。
戰友被偷襲，慘死在懷裡。
百姓被當成盾牌，在炮火中化為齏粉。
“可是，鎮將……”參謀長還是有些不忍，他掙扎著說道，“那些綠營兵，他們很多也是被逼的。殺了那些罪魁禍首的八旗兵也就罷了，把他們也全都殺了，是不是……”
“被逼的？”張虎發出一聲冷笑，笑聲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當他們選擇助紂為虐，選擇將屠刀對準自己的同胞時，他們就不再是人了！他們就是彰泰養的狗！是滿清的鷹犬！”
“對待這種數典忘祖，毫無人性的敗類，留著他們，難道還等著他們將來再反咬我們一口嗎？”
張虎的話，字字誅心，讓所有人都無法反駁。
他們都看到了，那些新編漢八旗在“抬旗”的激勵下，是如何的瘋狂和殘忍。
“我意己決。”張虎的語氣，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這不是在跟你們商量，這是命令！”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些部下，目光重新落在了山坡下那三萬多名俘虜身上。
“我就是要用這三萬顆人頭，告訴天下所有還在給滿清當狗的人！”
“告訴他們，當漢奸，是什麼下場！”
“我就是要用這三萬條性命，祭奠我第一鎮死去的兄弟！祭奠那些慘死的無辜百姓！”
“血債，必須，血來償！”
最後七個字，張虎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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