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問詢室鐵皮門關死,冷氣開得足。
張崇邦把一疊檔案重重拍在木桌,紙張碰撞發出悶響,目光死死鎖著羅伊的臉。陳家駒靠牆邊抱臂站著,邱剛敖則來回踱步。
“羅伊,別跟我們打太極。” 張崇邦指尖點住巴閉的死亡卷宗,照片上巴閉渾身淤青的屍體攤開,“三個月前你拿假房產證跟巴閉借二十萬,這事你沒否認的餘地吧?”
羅伊癱坐椅子,雙手搭桌沿,眼神半點不躲閃。“沒錯,錢我確實借了。本來打算週轉做點小生意,不知道我借錢,雖然是借了貴利,但是也不犯法吧。”
張崇邦指著卷宗“但是我這邊得到的情報,巴閉在借錢之後,就派了小弟去搶你的錢,有沒有這事。”
羅伊是一臉後怕“是有這事,真沒有想到港島的治安這麼差,社團的人這麼囂張,如果不是我運氣好,碰到了好心人,不然我當時就死在小巷中了。”
邱剛敖猛地停步,“你不要再這裡給我打太極,只是借錢糾紛?巴閉檔口八百萬現金憑空消失,沒過多久他就死在自己檔口,時間剛好卡在你借錢之後,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阿 sir,話可不能亂講。” 羅伊微微挑眉“巴閉放貸結下的仇家能從旺角排到油麻地,天天有人惦記他的錢,憑什麼所有髒水都往我頭上潑?我一個剛起步開汽修廠的老實人,有那膽子殺人搶錢?”
陳家駒上前一步,掏出灘塗漁廠的現場照片鋪開,九具東南亞毒販屍體清晰擺在眼前。“金三角那批貨款兩千萬被人洗劫一空,作案手法和皇宮桑拿高度重合,我們多方比對,所有線索都隱隱指向你。”
羅伊掃了一眼照片,嘴角扯出點哭笑不得的弧度。“灘塗那邊我這輩子都沒去過,那段時間天天守在廠裡改車,幾十號工人都能給我作證。而且我一個做正規生意的老闆,為什麼要和金三角的人有糾葛?”
他心裡暗自吐槽,警方推理看著像那麼回事,實則全是主觀猜測,沒有半份實打實物證。光靠推理根本定不了自己的罪。
邱剛敖顯然不吃這套,手撐桌子半邊身子壓過來,語氣帶了幾分脅迫。“沒有證人?巴閉死當晚,有人看見你手下在旺角舊樓附近徘徊,你最好老實交代全部實情,別等我們拿出證據,到時候再坦白性質完全不一樣。”
“證人是誰,拉出來當面對質。” 羅伊不慌不忙抬眼,“空口說白話誰不會,隨便拉個道上混混隨口編兩句證詞就能定人?法治社會講證據,不是靠猜的。”
張崇邦眉頭擰成一團,心底清楚眼下處境。
手上只有一堆關聯性推測,人證物證一概缺失,連搜查令都沒法申請,只能靠問詢套話施壓。
原本打算藉著傳喚機會敲開羅伊的心理防線,逼他主動漏破綻,現在看來這人心理素質硬得離譜,半點口風都不肯松。
“行,巴閉和毒販的案子暫且放一邊。” 張崇邦換了個突破口,掏出昨晚街坊筆錄,“凌晨五百洪興古惑圍堵你的汽配廠,雙方爆發大規模鬥毆,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羅伊聽到這話首接樂了,肩膀輕輕抖了兩下。“阿 sir,這話你也信?五百號持刀帶棍的混混堵我廠子大門,揚言拆光我的維修車間,我兩百個員工躲在廠區自保,難不成站著讓他們砍?怎麼可能是我們挑事?”
邱剛敖臉色一沉。“兩百員工,全套防暴盾牌橡膠棍,普通汽修廠囤積這麼多管制器械,你說你只是自保,說辭未免太牽強。”
“工地盒飯配送,早晚要往返各大工地,路上到處是收保護費的爛仔,置辦防護工具只是自保手段,又不是槍械炸藥,法律沒規定不能採購防刺服盾牌吧。” 羅伊攤開雙手,語氣坦蕩,“你們要是不信,我廠區完整監控錄影全部留存,從大佬 B 帶人堵門到衝突結束全程錄下,一分一秒都沒刪減,隨時可以調出來核對,誰先動手一目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