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每一滴水都是一枚完整的大道符文，每一道波紋都是一條完整的因果鏈條，每一個浪花都是一次完整的紀元生滅。
那是大道的本源，是洪荒世界一切法則的母體，是連聖人都無法輕易觸及的至高領域。
而玄霄，作為大道重孫，卻能夠將一縷神念輕而易舉地探入其中。
那種感覺，就像回家一樣自然。
大道本源並未排斥他，甚至在他神念探入的瞬間，他隱約感覺到一股極其古老、極其沉靜的目光在遠處投落過來。
那目光沒有惡意，沒有善意，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自家後院裡一棵新長出來的小樹苗——
不催促，不打壓，也不特別照顧，就那樣默默地看著，彷彿在說：“嗯，長著吧。”
玄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總覺得，那位萬古之上、混沌之巔的老祖宗，對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重孫”，態度還挺……隨和的。
不過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便將全部心神沉入了生滅劍典的更深處。
這一沉，便是江河入海，萬法歸一。
碧遊宮外，風雲漸起。天際盡頭，有一道微不可查的佛光一閃而逝，無聲無息地隱入了金鰲島上空的雲海深處。
而宮內的玄霄，渾然未覺。
他周身的三色大道寶輪已經徹底融合為一，化作一道青金色的生滅劍輪，緩緩懸於腦後，如同大日懸空，普照諸界。
那劍輪之上，無盡劍意吞吐不定，每一縷都蘊含著一個小千世界生滅的全部過程——
生之極盡是造化，滅之終焉是虛無，而在這兩者之間來回震盪的，便是劍。
一劍生，一劍滅。
生滅之間，便是他的道。
而這道，才剛起步。
洪荒很大，六聖坐鎮，道祖壓軸，隨便拎出一個都能把他摁在地上反覆摩擦。但玄霄不急，因為他手裡握著的牌，比誰都多。
頂級悟性讓他參悟大道如同開掛，頂級氣運讓他隨便走兩步都能踩到機緣，
混沌至寶混沌珠為他提供了無窮無盡的後盾，而那個大道重孫的位格，更是給了他一條直達大道本源的金光大道。
剩下的，只需要時間。
而時間，他有的是。
碧遊宮中，那道青金色的身影端坐如松，周身劍意升騰，每一縷劍光都映照著諸天萬界的生滅之象，彷彿一尊端坐於歲月長河盡頭的少年神祇，靜待花開，靜待劍成。
金鰲島外的虛空中，長耳定光仙的身影藏得更深了，但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冷。
他感覺到，碧遊宮中有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攀升，那氣息雖然還很年輕，卻已經隱約透出一種連他都感到心悸的鋒銳。
“這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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