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定光仙只感覺有一座無形的巨山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骨骼“咔嚓咔嚓”作響，雙腿發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額頭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往下流，渾身僵硬得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他欲哭無淚。
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是……”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和不甘：
“屬下……遵命！”
多寶如來收回氣息，淡淡地點了點頭，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平和，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不見，重新變成了那副悲天憫人的佛門大德模樣。
只是在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有一絲冰冷的殺意一閃而逝。
‘長耳——’
多寶的心中冷冷一笑：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往哪裡跑。’
……
而此時此刻——
遠在驪山的方向，上清道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天際。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雲霧，落在那座隱藏在群山之間的驪山之上。
“無當……這些年，苦了你了。”
上清道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葉飄進深淵，卻在落地的那一剎那，攪動了整座驪山上空的無盡雲海。
青天如洗，萬里無塵。驪山深處，靈泉潺潺，古木參天，看似一片歲月靜好。
可上清道人知道，這滿山的風輕雲淡底下，藏著多少年的隱忍與提心吊膽。
昔年截教萬仙來朝的盛景，何等煌煌大氣？
碧遊宮前，仙鶴銜芝，龍虎聽經；紫芝崖上，鐘聲一震，十方大羅齊至，三界客卿共朝。
而他座下最出眾的幾個弟子，哪一個不是叱吒風雲之輩？
多寶足智，金靈剛烈，龜靈沉穩，烏雲仙霸絕……每一個都曾是他通天教主親手栽培的衣缽傳人。
而如今，死的死，擒的擒，散的散，唯獨剩下無當一人，孤零零地守著一座寂靜的驪山，守著截教那早已被歲月風雨沖刷得斑駁不堪的最後一絲薪火。
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殘局，一個人嚥下了所有的苦楚，
一個人面對著洪荒天地間那些明裡暗裡的冷眼與覬覦，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也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那三個字——我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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