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眸光也越來越黯淡,垂著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掌心,彷彿那上面還殘留著當年的血跡與傷痕,
“說到底,一切皆由我而起。若非我當初經不住那燃燈老狗的激將法,也不會……”
“公明大哥,你瞎說什麼!”
他話音未落,一道清脆卻凌厲的女子聲音便如銀瓶乍破般炸響,硬生生將他的自怨自艾截斷在喉嚨裡。
瓊霄柳眉倒豎,一雙杏眸中寒光凜冽,周身那一抹凝而不散的殺伐煞氣翻湧如潮,連她身後的虛空都被那煞氣浸染得微微扭曲,
“當初闡教逼迫過甚,先生那太乙小兒用九龍神火罩將石磯師妹生生燒死時,誰替我們說了一句公道話?!
後來那燃燈老狗為了奪你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不惜用盡奸計,這才能夠在封神之後一舉破關準聖——這也能怪你?!”
她越說越怒,一掌拍在案上,滿桌靈果仙釀齊齊跳了三寸高,“要我說,要怪就怪那元始老兒拉偏架拉得太過明顯!什麼天數如此,分明就是欺負我截教無人!”
“二妹所言極是。”
碧霄在一旁幽幽附和,伸手輕輕拉了拉瓊霄的衣袖,聲音雖輕,卻帶著同樣不容置疑的堅定,
“大哥你又何必把什麼鍋都往自己身上攬?若非師尊當年收徒太廣、門規太鬆,若非長耳那個二五仔臨陣反水,我截教何至於落到那般田地?”
趙公明苦笑一聲,眉宇之間那道深深的鬱結之氣終於緩解了幾分,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將心底那團積壓了百年的濁氣一併吐出,
“是為兄錯了。你們說得對,過去的事再提也無用,倒不如看看眼前。”
瓊霄這才冷哼一聲收回了手,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酒液沿著唇角淌下一線,她也渾不在意。
眾人許久未見,又是一陣寒暄笑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案上的靈果堆了小山一般高,大殿中的氣氛也終於從沉重中漸漸活絡起來。
待到杯盤稍稍散盡,一直端坐於上首、面容沉靜如水的金靈聖母終於緩緩開口。
她身著月白宮裝,雲鬢高挽,面容極美,卻美得極具威儀,那雙眸子彷彿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只消微微一掃,便能讓滿堂喧囂盡數沉寂。
“趙師弟,你召我們前來,應該不是隻為敘舊這麼簡單吧?”
此言一齣,滿殿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趙公明身上。
趙公明坦然點頭,放下手中玉杯,正色道:“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座每一張面孔,聲音低沉卻如金鐵交擊,帶著一股久違的鋒銳之意,
“之前天庭大朝會之上,李靖那老狗竟然敢當眾針對小師弟,說什麼‘兵臨金鰲島’之類的混賬話——諸位覺得,這筆賬該怎麼算?”
此言一齣,滿堂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李靖那老狗竟然敢說這種話?!”
“兵臨金鰲島?他也配?!一個靠著兩兒子攀上佛門高枝的廢物,也敢編排聖人血脈?!”
“趙師兄,你直說吧,怎麼個弄法?師弟我這拳頭早就飢渴難耐了!”
趙公明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待殿中喧譁稍稍平息,他才沉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