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在心中喃喃自語,那股沉默卻熾烈的波瀾在他思緒深處翻湧。
好生非凡的跟腳,極品先天神聖血脈,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底蘊,絕不僅僅是聖人血脈四個字能夠概括的。
這小子身上盤踞的氣息雖然壓制得死死的,可在昊天這種級數的存在眼中,那層薄薄的遮掩根本就形同虛設。
若是真的戰鬥起來,恐怕即便是太白金星,也並非他的對手。
昊天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偏了一瞬,掃過侍立於御座下首左側的那道佝僂身影。
太白金星依舊是一副老好人模樣,麵皮慈和,鬚髮皆白,雙手攏在袖中,笑容溫吞得彷彿能滴出蜜來。
可昊天心裡清楚得很——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老傢伙,在封神之前、巫妖年間,可是洪荒之中一等一的殺星。
封神之後太白開始收斂殺氣,洗盡鉛華,準備以最圓滿的姿態衝擊準聖之境。
他那大羅圓滿的修為看似與尋常大羅無異,可若是真打起來,他那把藏了無數元會的殺伐刃一旦出鞘,便是尋常準聖都要退避三舍,誰敢說能完整地拿下他?
而能讓他昊天親口評判為“高於太白”的戰力,足以證明玄霄的底蘊何其逆天。
就在昊天心底念頭轉動之際,另一道微妙的情緒波動也從他的識海深處浮了上來。
就在前段時日,人教與闡教皆是降下聖人法旨,措辭雖然各有不同,但核心意思卻出奇的一致——盡力補償玄霄,緩和三教關係,讓玄門這口鍋裡的肉別再往外面灑了。
肉爛在鍋裡,總比爛在別人碗裡強。
這是太清聖人的原話,雖然說得糙,但道理卻通透到了極點。
元始天尊那邊雖然沒有明說,但法旨之中那股罕見的低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讓昊天原本謀劃已久的算盤落了個空。
他原本的計劃很周詳——先觀察玄霄在天庭大朝會上的表現,看看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兩,然後再以雷霆之勢彰顯天庭的實力與威嚴,
最後在合適的時機將中天北極紫薇大帝的神位作為天大的人情送出,將這位潛力無窮的聖人血脈牢牢綁在天庭的戰車之上。
可聖人的法旨一下,所有精心設計的鋪墊都成了多餘。
不等他昊天展示肌肉,三教和好的基調已經定下了;不等他丟擲橄欖枝,玄霄背後已經有了兩尊聖人撐腰。
這讓他這位三界之主的面子往哪兒擱?
昊天雖然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天帝威儀,可心底那一抹極淡極淡的無奈,卻如同落在宣紙上的一滴墨,慢慢地暈染開來。
一旁的瑤池端坐於鳳座之上,玄青色鳳紋霞帔在她周身流轉如水,九色瓔珞長帶如瀑布般垂落至地。
她那張傾倒三界的絕美面容之上,眼波微轉,顯然已經捕捉到了昊天心底那一絲微妙的情緒波動。
“夫君莫要擔憂。”
瑤池的聲音在昊天識海之中溫柔響起,如同春風拂過湖面,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