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她收回目光，與雲霄並肩轉身，兩道窈窕的身影如同兩縷青煙般融入了東海之上那無邊無際的天光水色之中，彷彿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戰從未發生過。
只留下東海之上那一片尚未完全平息的滔天巨浪與碎裂虛空，無聲地見證著方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
而與此同時——
遠在凌霄寶殿後殿之中的玄霄，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偏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虛空的阻隔，望向了東海的方向。
他嘴角那一抹弧度，無聲無息地加深了幾分。
‘看來兩位師姐已經替我收拾了一頓送上門來的來客。’
他端起面前的玉杯，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灼熱的酒意順著咽喉一路燒到心底，化作一股灼熱的銳氣在四肢百骸中奔湧不休。
“西方大興？要興多少，由我說了算。”
玄霄放下玉杯，目光深處翻湧著某種如同深淵般難以測度的光芒。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我們還有的是時間——慢慢陪他們玩。”
後殿之中，燈火長明，諸天星斗在凌霄寶殿之上悄然流轉。
而東海之上，那一道灰白色的舍利子龍珠，正裹挾著一縷殘破的真靈，如同喪家之犬般朝著靈山方向亡命奔逃。
它身後是無邊無際的東海碧波，前方是西牛賀洲那一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龍尊祖佛的真靈在舍利子深處蜷縮成一團，如同一隻被踩斷了尾巴的老鼠，發出了此生最憋屈、最憤怒、也最恐懼的一聲嘶啞低吼。
“截教——！！！”
那聲音在時空裂縫之中扭曲變形，如同一道被撕裂的破布，飄飄蕩蕩地朝著西方靈山的方向傳去。
……
西方靈山勝境，大雷音寺深處。
八寶功德池橫亙於虛空中，宛如一方被無上佛力從混沌中裁剪下來的星海殘片。
池面廣闊無邊，金色佛光如同億萬條游龍在其中穿梭游弋，每一條光龍都是由佛門無量量劫積攢的功德、願力、天地奇珍與聖人本源熔鍊而成的實質法則。
那池水濃稠如金液琥珀，水面蒸騰起的霧氣中，無數細小的卍字佛印旋轉沉浮，散發出一種讓人靈魂都忍不住要跪拜下去的浩渺威壓。
這裡是佛門最核心的底蘊所在，比所謂大雄寶殿還要珍貴千倍萬倍。
昔日接引準提兩位聖人立教之時，以自身功德為種、以諸天寶材為壤、以佛門氣運為雨露，歷經無窮歲月方才孕化出這一池足以讓準聖重塑肉身、讓凡人立地成佛的無上聖物。
池水最深處的虛空某一點忽然劇烈震顫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從混沌裂隙中一頭撞了進來。
“噗——！！”
一聲沉悶的入水聲響徹池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