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柯尊者冥思苦想，如同一個在黑暗迷宮中反覆打轉卻始終找不到出口的困獸。
他試圖從記憶深處翻找出任何可能與他那不安感相關的線索——是那截教紫微大帝玄霄，是他在大秦邊陲佈下了什麼後手？
還是火雲洞那幾位人皇又有了新的動靜？
又或者是……那位被他佛門渡化而來的多寶如來又在暗中做什麼手腳？
可所有的猜測都如同飄在水面上的浮萍，一觸即散，什麼也抓不住。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功德金光之中化作一縷如同實質般的金色霧氣緩緩飄散。
他那張陰沉如同萬年冰川般的面容逐漸舒展了一些，雖然那股子不安依舊如同一根細刺般紮在他的心頭深處，
可身為聖人之屍、佛門定海神針般的底蘊終究讓他找回了幾分從容。
“罷了。”
他重新坐回蓮臺之上，緩緩闔上雙眼，那串被他捏得有些發燙的菩提念珠在他指間恢復了正常的轉動頻率，如同水車在平靜的河面上不緊不慢地轉動。
“興許是本座多慮了。道祖之言，又豈會有半分偏差？
既然道祖金口玉言定下了我西方在這一量劫之中當興的定數，那便如同天傾西北、地陷東南一般不可更改。
這世間縱然有再大的變數，又怎能與天道正位相抗衡？”
他自我告慰般地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抹苦澀中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股子翻騰不安的念頭盡數壓下，如同一座堤壩將洶湧的洪水牢牢鎖住，然後重新沉入了那如同萬古長夜般深遠的苦修狀態之中。
他那周身瀰漫的佛光緩緩收斂入體，整座殿堂重新恢復了那種莊嚴肅穆到近乎凝固的氛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顆號稱萬古不變、八風不動的佛心之中，一條極細微的裂痕已經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那條裂痕雖小，卻如同一枚被埋在雪地之下的火種，只待一個恰到好處的契機，便足以點燃一場焚盡整座靈山的烈焰。
摩柯尊者在閉目之前，心中最後閃過的念頭，如同一道劃過黑暗天際的閃電般刺痛了他的意識：
“若是……此番謀劃當真出了變故，那便不僅是本座的面子問題——而是我佛門這一量劫的大興根基，都會被撬動。”
他強行將那個念頭按滅，如同將一盞油燈猛地吹熄。
可那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某處注視著他，注視著他背後那座被無量佛光籠罩卻已經開始微微搖晃的巨塔。
他重新沉入苦修之時，身下那朵功德金蓮無風自動，悄然合攏了一圈花瓣，如同正在本能地做出防禦姿態。
……
與此同時，億萬裡之外的東土，茅山劍宗主峰之上。
那座由玄霄親手設計、以三百六十五杆陣旗為根基打造的護山大陣正在無聲運轉，每一杆陣旗都是一件被千錘百煉過的上品靈寶級法寶。
旗面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生滅劍道符文，如同一幅幅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劍訣圖譜。
那些符文在陣法運轉之時散發出如同億萬星辰同時閃爍般的微光，每一道光芒之中都蘊含著足以將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絞成齏粉的恐怖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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