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出火雲洞殿宇的門檻，身影沒入了漫天混沌霞光之中。
而在他身後，三祖、三皇、五帝、數十位人族先賢的目光如同一道道跨越萬古的長河般匯入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那些目光之中有期盼、有信任、有賭上一切的決絕——也有一種名為“人族沉睡了太久，終於等來了破曉之日”的無聲共鳴。
……
與此同時——
西方，靈山，大雷音寺最深處的功德池邊。
摩柯尊者盤坐於蓮臺之上，那張苦瓜臉上的表情忽然如同冰封的湖面驟然裂開一般劇烈扭曲了一瞬。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裡翻湧著某種如同末日風暴般的驚駭光芒，連指尖攥著的菩提念珠都被他捏碎了三顆，碎裂的菩提子落入功德池中，濺起一圈金色的漣漪。
“不對！”
他的聲音之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失態：“本座方才感應到命運長河之中彷彿有一條大河改了道！
那種改道的幅度雖然微小，可後勁卻如同火山噴發前的暗湧般恐怖——這究竟是……”
他掐指飛速推算，可指尖佛光流轉了數十週天卻什麼也算不清楚，只有那股如同滅頂之災正在逼近的模糊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在他心頭，越收越緊，越纏越深。
摩柯尊者沉默了很久。久到功德池邊那棵古老的菩提樹落下了三片葉子，久到蓮臺下的金色蓮花悄然合攏又緩緩綻開了一輪。
最終，他重新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裡翻湧著一種名為“決絕”的鋒芒，如同刀鋒在黑暗之中一寸寸亮起。
“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
他的聲音如同深淵底部傳來的迴音，低沉、冰冷、殺意森然：“敢動我佛門的氣運——都得死。”
他那張苦瓜面容之上，最後一絲苦澀被徹底的猙獰所取代。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時的另一邊。
火雲洞外，混沌虛空中那道青金色身影一步踏出殿門，身後萬道人道功德金光如同百川歸海般追隨了十餘萬里才依依不捨地緩緩散去。
玄霄立於那片蒼茫天外天之中，衣袍獵獵翻飛如一面初升的戰旗，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那柄沉入體內的軒轅劍，
劍身之上那枚血紅色印記正在以極其細微的頻率搏動著，彷彿一顆剛剛被喚醒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將一股溫暖而磅礴的人道之力灌注進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經脈之中。
“倒是沒白跑這一趟。”
“不過估計那群禿驢快要坐不住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浮起一絲滿足到了極點的笑意，那種笑意之中帶著“羊毛薅到手了”的舒坦，也帶著“接下來該我出牌了”的鋒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