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威脅感之濃烈、之恐怖，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正在沿著他的脊背緩緩向上攀爬，即將在他的後腦勺處張開那張佈滿了毒牙的巨口。
他修行無盡歲月，對於自身與危機之間那種玄妙的感知早已達到了超越常人想象的層次——
那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遊走之後沉澱下來的本能，是烙印在大道根基深處的一道預警銘文。
可此刻，那道銘文正在他識海之中瘋狂閃爍、瘋狂尖叫，如同一隻被關在籠中的困獸正在撞擊著鐵欄。
“該死！”
見暗中那人對他的質問充耳不聞，毗盧遮那佛的臉色頓時陰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穹，那股子陰翳之中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慌亂。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我佛門如何得罪了你，你竟然要對本佛下此等惡手？！”
他一邊怒吼著，一邊瘋狂催動體內那已經被九州屏障壓制得只剩玄仙層次的力量，周身金色佛光如同被潑了滾油的篝火般轟然暴漲。
可無論他如何催動，那股從時空深處源源不斷湧來的恐怖劍壓依舊如同一座正在緩緩合攏的巨山般一寸一寸地壓迫下來，讓他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他見自己扯出佛門這面大旗沒有任何作用，那道致命威脅的鋒芒不僅沒有因為他的話語而有半分收斂，
反而以更凌厲的勢頭逼近，心中那份僥倖心理終於如同被一柄鐵錘砸中的瓷器般碎裂開來。
毗盧遮那佛再也顧不得什麼佛門古佛的體面與矜持，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隨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的精血噴湧而出，在他身前迅速勾勒出一道繁複如同星圖般的佛門秘紋。
“寂滅金身！出！”
他那道如同雷霆般的爆喝聲之中，一道巨大到足以覆蓋小半個新鄭城上空的法相虛影在他身後轟然顯化而出。
那法相身披萬道佛光，面容悲憫中帶著一種彷彿來自世界終焉時的大寂滅之意，
三頭六臂，每一隻手臂之中都握著一件由寂滅大道法則凝聚而成的法器，如同從佛經之中走出的滅世明王般莊嚴肅穆。
那乃是西方嫡傳的寂滅金身法像，是毗盧遮那佛當年叛出截教、投入佛門之後得到的最大饋贈之一。
此法像以寂滅大道為核心，攻防一體，威能強橫，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底牌之一。
他此刻心中尚存最後一絲僥倖——
他的修為雖然在人道之力的壓制之下跌落到了玄仙層次，可他那身準聖級別的大道感悟與戰鬥經驗卻如同烙印般刻在骨髓之中，絕非那些空有境界卻無底蘊的尋常玄仙可比。
以他如今的底牌，即便是一位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夠輕易將他拿下。
可他忘了一件事——
他面前那位，從來都不是什麼大羅金仙。
“聒噪。”
虛空中，一道冷得如同從九幽深處刮出的陰風般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那聲音之輕、之淡，如同風過耳畔時捲起的一片落葉，可落在毗盧遮那佛耳中的那一瞬間，卻讓他整個人的骨骼都如同被冰水澆灌般猛然一僵。
“區區一個叛徒，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與本座討價還價？！”
那聲音還在虛空之中迴盪，劍芒便已經如同跨越了時空的界限般瞬間降臨到了毗盧遮那佛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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