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彷彿在菜市場挑揀食材般的隨意：
“毗盧仙啊毗盧仙，你說你當年在碧遊宮老老實實端茶倒水不好嗎？非得整這一齣。”
“怎麼，靈山那邊的素齋比金鰲島的靈果好吃？還是說那幫禿驢畫的餅比老頭子親自講的道更香？”
下方，毗盧遮那佛癱跪在冰冷的青玉地磚之上。
他周身被一層密密麻麻的星辰金絲纏繞得嚴嚴實實——
那是玄霄從自身三百六十五方大千世界之中提煉出的煉器寶料，每一縷金絲都蘊含著足以承載周天星斗之力的空間法則。
此物在洪荒之中，即便是準聖級的大能想要將其煉化也需耗費數百年之功，更別提將其祭煉成捆縛他人的法器了。
也就玄霄這種體內自成一方完整宇宙迴圈的怪物，才能如此奢侈地將這等寶料當成捆仙索來用。
毗盧遮那佛的修為早已被玄霄以生滅劍道封禁得乾乾淨淨，此刻的他，除了一具比尋常凡人堅韌數百倍的肉身之外，便與一個普通老者沒有太大區別。
那些星辰金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讓他每一次輕微的掙扎都會牽動全身傷口，滲出細密的金色血珠。
可更讓他痛苦的，是玄霄那一句句如同鈍刀割肉般的話語。
他微微抬起那張已經不復莊嚴的面容，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聖子說笑了……當初在萬仙陣中，弟子也是被西方聖人以大法力強行渡化，並非本意啊……”
“弟子心中始終記掛著師尊的恩情，記掛著截教的道統——”
“打住。”
玄霄豎起一根手指，那根手指的指尖之上有一縷極細極細的劍芒一閃而逝，如同一根被燒紅的銀針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痕：“你這套說辭，留著去騙鬼吧。”
“你當我不知道？當初長耳定光仙那廝叛變之時，你可是緊隨其後，跑得比誰都快。”
“怎麼，如今見那廝已經被我宰了，便開始裝忠臣了？”
毗盧遮那佛喉嚨一哽，那雙金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懼意。
長耳定光仙的下場，他是知道的。
被玄霄以生滅劍道徹底磨滅真靈，連重新從時空長河之中復甦的機會都沒有，如同那漫長修行歲月之中從未存在過一般。
那等終結方式，比被斬仙台上一刀砍下頭顱還要恐怖百倍。
想到此處，他身體頓時抖若篩糠，他們這些當叛徒的，最是會看眼神辦事，畢竟能當叛徒的會是什麼好人？
我無非是貪生怕死，或者是被重利所誘惑，但無論如何，都是會在玄霄以及通天這裡上了黑名單，想洗白，別說門了，窗都沒有。
與多寶那種被迫入佛門不同，這廝可是主動的，狗一樣的東西也配跟他在這裡談條件，要不是看在如今不易兩方大教血戰。
他早就一劍把這廝給砍了，哪還有他廢話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