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佛門以為他們派出的力量至少保全了兩尊羅漢的真靈、以為這場刺殺雖然失敗了卻也不算全軍覆沒、以為玄霄的出手雖然恐怖卻也沒有將事情做絕——
這種程度的誤判,遠比直接碾碎那兩道真靈來得更加有價值。
如同在棋局之上留下一枚故意讓對方看見的閒棋,那閒棋看似無關緊要,可待到決勝之時便會化作一柄從暗處刺出的致命匕首。
更何況,料理那群禿驢的機會,往後還有大把大把的。
待到那面玄龍旗真正插遍九州大地的每一寸土壤之時、待到那場席捲天下的黑色洪流徹底吞沒六國之時——那才是真正的大決戰時刻。
到了那時候,他不會再給佛門留下任何一張底牌。
“跑吧。”
玄霄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之中帶著一種獵人看著獵物逃入陷阱深處時獨有的從容。
“回去告訴摩柯那老禿驢,”
他的聲音在高空之中平平淡淡地響起,卻如同洪鐘大呂般清晰地追入了那兩道正在遠去的暗金色真靈深處,
“嬴政這孩子,本座罩了。你們佛門若是還想派人來送人頭,儘管來,本座這座大國師府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茅坑的位置。”
那兩道暗金色真靈明顯在聽到“茅坑”兩個字的時候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隨即以更加瘋狂的速度朝著西方靈山的方向疾掠而去,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消失在雲海盡頭。
玄霄收回目光,負手而立,望著那片正在緩緩癒合的夜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韭菜割了一茬還有一茬,”他低聲自語,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如同老農看著莊稼地裡一茬茬綠苗般欣慰的笑意,“可這一茬,割得還不過癮。”
……
訊息傳回靈山時,大雷音寺內的金色燈火都彷彿暗了一瞬。
降龍、伏虎兩位羅漢的真靈,被那道亞聖級的護持秘紋裹挾著,如同兩縷被狂風吹得搖搖欲墜的殘燭,一頭栽入了八寶功德池深處。
池水翻湧了幾圈,功德金光如同溫熱的羊水般包裹上來,將兩道真靈緩緩浸潤、修補、重塑——復活點就是復活點,無論多狼狽地回來,總歸是回來了。
可那兩道真靈在沉入池底的最後一刻,都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彷彿仍舊被玄霄那輕描淡寫的一指嚇得魂不附體。
訊息在靈山內部炸開的速度,比功德池水的滲透還要快上三分。
大雄寶殿之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那三千盞功德淨火發出的光芒,此刻照在每一位古佛的面容之上,非但沒能增添半分神聖,反而將他們臉上那些微妙的表情照得纖毫畢現。
有不忿的、有驚懼的、有暗自幸災樂禍的、還有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事不關己的——眾生百態,一應俱全。
高臺之上,九品金蓮正中央,摩柯尊者端坐如鐘。
可他那張枯瘦的面容此刻已經徹底扭曲,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之中翻湧著如同熔岩般灼熱的怒意,
周身那股獨屬於亞聖層次的恐怖威壓若隱若現,彷彿一層被壓制到極限的火山熔殼,隨時都有可能轟然炸裂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