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與準提相對而坐,兩張面孔之上翻湧著一種如同被打碎了牙只能和著血往肚子裡咽般的悲憤與苦澀。
靈山上下,八寶功德池水無風起浪,金蓮黯淡,梵唱都低了幾分。
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後,準提那雙琉璃般的眼眸之中浮起一抹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酸澀。
“師兄……你說那小崽子,到底想幹什麼?”
接引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他想讓人道大興,截教復興,三界格局重寫。而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望向東方那片被玄黃光芒染透了的天穹。
聲音低沉得如同一陣裹著寒意的夜風。
“而我們,攔不住。”
大夢佛殿之中,兩道坐鎮西方無數歲月、曾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聖人身影,此刻臉上那副表情,如果說出去恐怕整個洪荒都沒人會相信。
竟然帶著一種如同被打碎了牙只能和著血往肚子裡咽般的悲憤與苦澀。
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後,準提喃喃道:“苦啊……”
接引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雙古井般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同樣濃郁到化不開的苦澀與無奈。
“……苦啊。”
兩道嘆息在大夢佛殿之中無聲迴盪開來,如同一支奏響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輓歌,卻始終沒有人來聽。
而就在佛門上下沉浸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時,東方那座正在以雷霆之勢匯聚天下氣運的咸陽城,卻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典。
大秦冊封諸城,人道封神。
那一日,咸陽城上空那片玄黃氣運雲蓋擴張到了方圓千里,雲蓋之中四象虛影輪轉不休,金龍翻騰、鳳凰翱翔、麒麟奔走、玄武盤踞,將整座咸陽城籠罩在一片如同遠古天庭降臨人間般的恢弘氣象之中。
九州山河隨之共鳴,五嶽震顫,江河倒卷,無數城隍土地山神河伯虛影在各自封域中顯化,朝咸陽方向匍匐叩首。
嬴政端坐在人道九鼎之下,掌中軒轅劍發出如同遠古龍吟般的清越劍鳴,周身玄黃氣運濃郁到了近乎凝成實質的程度,整個人如同一輪自太古洪荒之中升起的黑色大日。
他緩緩抬起軒轅劍,劍尖遙遙指向蒼穹。
“寡人,嬴政。今日人道封神,冊封九州諸城,敕令天下城隍、土地、山神、河伯,各安其位,各司其職,護佑黎民,永昌人道。”
他每說一個字,周身的氣運便暴漲一截,身後的九鼎便轟鳴一聲,掌中的軒轅劍便明亮一分。
那聲音不大,卻壓過九天雷霆,蓋過萬道梵唱,像是人族億萬載不屈意志在這一刻凝成一句敕令。
整片天穹都在他的話語之中震顫。
那些從九天十地投來的目光在這一刻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如同天威降臨般的恐怖壓迫。
“從此,人道昌隆,人族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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