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身後,那座以九州銅鼎壘砌而成的封禪高臺上,九尊巨鼎同時發出瞭如同遠古洪鐘般的轟鳴。
那轟鳴聲穿透了九天十地,穿透了萬古歲月,穿透了無數仙神佛聖佈下的層層屏障,如同一曲人道大興的凱歌在整片天地之間迴盪。
“人道大興,人族永昌。”
玄霄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八個字,嘴角那一抹弧度無聲加深。
……
西方靈山深處,大夢佛殿之中。
接引與準提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感到了一股如同被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般的沉悶壓迫。
那股壓迫不同於聖人的道韻,不同於準聖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純粹、更加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是整個人族的氣運、意志、血脈、文明之火凝聚成一股之後的、足以撼動天地根基的磅礴偉力。
人道之威。
準提猛地站起身來,那張俊秀的面容之上浮起一抹濃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不甘與憤怒。
他周身的佛光一陣亂顫,金蓮虛影在腳下明滅不定,彷彿連靈山八寶功德池都在這一瞬泛起了不安的漣漪。
“師兄,那小子成了,他真的成了!人道終極之地,三皇入聖位,百萬年內便要誕生三尊人道聖人!而我們,我們連一尊聖人都培養不出來!”
接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古井般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那光芒之中有苦澀、有無奈、有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他望著東方那片被玄黃光芒染透了的天穹,沉默了很久很久。
靈山的風吹過,帶著八寶功德池的蓮香,卻吹不散大夢佛殿裡那一寸寸沉下來的寂靜。最終只化作一聲比嘆息更沉的沉默。
“忍忍吧。”
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一口被歲月鏽蝕了無數歲月的古鐘在風中最後的嗡鳴。
準提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一瞬,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是啊,除了忍,還能怎麼辦。
……
混沌深處,那座懸浮於無盡虛空之中的古老宮殿之中,一位枯坐於蒲團之上、彷彿與整片天道融為一體的蒼老身影,緩緩睜開了那雙不知閉合了多少元會的眼眸。
鴻鈞。
那雙眼眸之中映照著人道洪流沖垮天道枷鎖的畫面,映照著嬴政端坐九鼎之下登臨人道道主之位的畫面,
映照著火雲洞世界開天闢地、三皇入主聖位的畫面,映照著玄霄負手立於紫微帝宮深處嘴角含笑的模樣。那雙眼眸深處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有驚異、有凝重、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忌憚,還有一抹如同看到了棋盤之外第一枚脫離掌控的棋子般的深沉寒意。
“人道道主,混元大羅八重天后期,火雲洞世界,三皇聖位。”
鴻鈞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如同整片混沌海在深處翻湧時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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