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兒一聽就明白。
這是觸景生情，蕭奕不想再碰舊產業了。
也是，換了誰，被庶弟害得差點掉腦袋，再看著那些庶弟親孃一手操持起來的家業，心裡能舒服才怪。
“郎君的意思是……”張萬兒試探著問。
因為側著身子，他說話時脖子也跟著微微扭著，樣子有些滑稽，語氣卻很認真。
“我想，換個營生。”蕭奕抬起頭，看著他，“重新做，從頭做。”
張萬兒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小老兒明白了。蕭郎君，有什麼用得上小老兒的，您儘管吩咐。”
“老張，你在市井混了大半輩子，三教九流都認識。”
“我聽說，西市的胡商手裡，有不少值錢的玩意兒。”
“香料、珠寶、藥材，還有各種域外的奇物。”
“我想問問你，你在胡商裡頭，有沒有相熟的路子？”
張萬兒眼睛一亮，身子一挺，不小心扯動了傷口，“嘶”地抽了口涼氣，又趕緊側了回去。
“郎君，這你可問對人了！”
“西市的胡商，小老兒知道的有不少！”
他掰著手指，如數家珍。
“來自龜茲的康家，在西市開了三家香料鋪，家底厚得很；賣珠寶的何家，是波斯人，最會做那些達官貴人內眷的生意；還有賣葡萄酒的、賣胡餅的、賣……哎，總之多了去了！”
他說著說著，忽然又皺起了眉：
“不過郎君，胡商的水，可深著呢。”
“這些人一個個精得跟猴兒似的，最會坑人。”
“你要是不懂行，一頭扎進去，輕則賠本，重則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小老兒不是潑郎君冷水，實在是……這買賣，不好做啊。”
“呵呵......”
蕭奕輕笑起來。
他是想做生意發財嗎？
好吧，他是想發財，但那是次要的。
蕭奕搖頭：“老張，你誤會了。我沒想著馬上要參與進去。”
張萬兒一愣：”那郎君的意思是……”
“我就是想先了解一下，他們都賣些什麼、從哪兒來的、路上要走多久、哪些東西緊俏、哪些東西滯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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