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阿孃走了。
再後來，他們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李承乾的眼圈，不知不覺紅了。
他別過臉，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聲音有些發啞：
“是啊……有些東西，留著，反倒傷人。”
“賣了也好。”
殿內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李承乾平復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轉過頭，臉上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眼底還帶著些紅色。
“不說這個了。”他擺了擺手，強行把話題拉回來，“你方才說，有人出一萬貫買你的酒樓，還急著過戶？”
“是。”蕭奕點頭。
“你覺得不對勁？”
“事出反常必有妖。”蕭奕淡淡道，“臣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對方不是為了酒樓來的。”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給臣安一個罪名。”蕭奕抬眼，目光平靜，“太子近臣，私受商賈厚賂，巧取豪奪。”
“只要臣收了這一萬貫，哪怕契約寫得再清楚，交易再合法，到了御史臺嘴裡，也能變成臣仗勢欺人、脅迫商賈高價買產。”
“到時候，臣身敗名裂事小，連累殿下事大。”
李承乾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懷疑是誰？”
蕭奕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道：
“臣得罪的人不少。但有能力、有動機布這樣一個局的，屈指可數。”
“房遺愛？不可能。梁國公治家甚嚴，一萬貫不是小數目，他動不了這麼大一筆錢。”
“於左庶子？也不可能。於公為人，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不屑於這種陰損勾當。”
“剩下的，一是河東裴氏，二是……魏王。”
“裴氏？”李承乾眉頭一皺，看向李德謇，“李大郎，你怎麼看？”
李德謇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是裴氏！”
“哦？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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