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品著，目光在廳中那些異域陳設上流連，狀似隨意地問道：“薩保在長安三十年，想來見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吧？”
“嗨，什麼奇珍異寶。”米薩保擺了擺手，笑道，“不過是些西域的土產罷了。郎君是中原人，見慣了中原的美玉絲綢，那些玩意兒，怕是入不了郎君的眼。”
“薩保此言差矣。”
蕭奕放下酒杯，神色認真了幾分，“蕭某自幼便對域外之事極感興趣。只可惜身不能至，只能從書中、從往來商人口中，略知一二。”
他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幾分真切的嚮往：“那些異國的奇物、奇聞，在蕭某看來，要比中原尋常的金玉，更有意思。”
米薩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哦？”他故作驚訝，“蕭郎君對西域奇物也有興趣？”
“正是。”蕭奕點頭，“聽聞薩保走南闖北，足跡遠至蔥嶺以西，不知可曾帶回些什麼稀罕物件？若是方便，蕭某倒想開開眼界。”
米薩保大喜，面上卻裝作為難，沉吟了片刻，才道：“不瞞蕭郎君，老朽這裡，倒確實有一批從西南域外運來的物件。只是……”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只是這東西在咱們大唐，沒人認得，也沒人肯買。”
“老朽壓在手裡大半年了，虧得血本無歸。本想著，若是郎君對奇物有興趣，或許能入得了郎君的眼。”
說罷，不等蕭奕答話，便揚聲道：“來人，把庫裡那批‘綠玉’取幾件出來，請蕭郎君過目。”
“喏。”
不多時，兩名胡僕抬著一隻半人高的烏木箱子走了進來，放在廳中央。
箱蓋開啟，一股淡淡的、類似山石的清冽氣息散發出來。
米薩保起身，親自從箱中取出一件，放在蕭奕面前的矮几上。
“蕭郎君請看。”
蕭奕的目光，落在了那件物件上。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石，外皮粗糙，呈灰黑色，看起來毫不起眼。
米薩保已經在一側切了個小口子，露出內裡的質地。
蕭奕只看了一眼，心臟便猛地一跳。
綠。
濃得化不開的綠。
那綠色溫潤而通透，在窗外透進來的冬日陽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如同春水般的光澤。
質地細膩，幾乎看不到任何雜質，水頭極足。
蕭奕前世雖然躺在病床上十二年，卻也見過不少翡翠的圖片與資料。
這分明是——極品帝王綠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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