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聞言，卻沒有立刻回答。
若換了別人來問，他大概會說上幾句順耳的話應付一下。
但他已經知道，之前蕭奕透過太子殿下，給自己請功。
而且，秦武已得到訊息，自己很快就要升職了。
這份人情，不能不還。
再加上，他和蕭奕接觸到時間雖然不長，但與之相對，如沐春風，感覺很舒服。
所以，面對蕭奕的問題，他不願意敷衍，也不願意說些場面話。
沉吟片刻，秦武終於開口了。
“蕭主簿，”他緩緩道，“這蹄鐵，確實是好東西。但要在大唐推廣，末將以為，很難。”
“哦？為何？”蕭奕追問。
“首先是花費。”秦武道，“一隻蹄鐵，要用熟鐵打造，雖然不算太厚，但一匹馬四隻蹄，就要四隻蹄鐵，還要十幾根鐵釘。算下來，一匹馬，至少要半斤熟鐵。”
“大唐的軍馬，有多少？幾十萬匹。就算只給其中一小半釘蹄鐵，那也是十幾萬匹馬，幾萬斤熟鐵。”
“熟鐵在大唐，不算便宜。幾萬斤熟鐵，打造幾萬只蹄鐵，還要人工、還要釘子，這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朝廷每年的軍費，就那麼多。要養兵、要造兵器、要修城池、要備糧草，處處都要錢。”
“突然再拿出一大筆錢來，給軍馬釘蹄鐵，朝廷未必願意。”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些，還只是其次。”
“更重要的原因，是沒有太大的必要。”
“大唐建國以來，要麼討伐叛逆，要麼是對突厥、薛延陀等國用兵。”
“戰場主要是在平原或者大草原上，地勢平坦，地面鬆軟，對馬蹄的損耗不大。”
“在這種環境下，現有的削蹄、烙蹄、裹布的法子，已經夠用了。”
“既然現有的法子夠用，朝廷自然不會願意花大價錢，去換馬蹄鐵。”
他最後道：“所以末將以為，這蹄鐵雖然好，但朝廷大機率不會採用。”
秦武說得很實在，也沒有任何隱瞞。
他把好處說清楚了，也把困難、把現實的障礙，都擺了出來。
蕭奕聽完，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頭。
秦武說的這些，他其實都想到了。
成本問題、戰場環境問題、朝廷的意願問題，確實都是推廣馬蹄鐵的巨大障礙。
如果只是在中原、草原作戰，馬蹄鐵的價值，確實沒有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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