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延莽布支眼前一黑，在馬上晃了晃，身旁的侍從見勢不妙，趕忙撐住了他的身體。
“如本，您怎麼了？撐住啊！”
達延莽布支閉了閉眼，總算坐穩了。
“李大亮——！老狗！我要把你抽筋剝皮！”
他下意識一夾馬腹，衝了出去。
但他終究沒完全失智，戰馬奔出兩三丈後，又猛地勒住，盯著那扇門，目眥欲裂。
城門巍然不動。
......
此後，吐蕃人的打法變了。
衝車、攻城槌既毀，達延莽布支便改用雲梯，輪番強攻。
弓手藏在盾之後，隨時放箭，箭頭上綴著油布，火箭日夜不斷，專往城頭的人堆裡射。
這一招，當真毒辣。
唐軍再也不能把床弩、油罐這等重型戰械擺上城了。
城頭回旋餘地太小，一旦被引燃，便是連帶一片。重型器械發揮不了作用，便只能靠血肉之軀，和吐蕃人真刀真槍去拼。
六天，整整六天，從清晨開始，雲梯一架接一架地蜂擁而來。
不顧生死，只求靠近。
梯子搭上城牆，吐蕃士兵蟻附而上，砍倒一片，又湧上一片，城頭幾乎沒有斷過廝殺。
從清晨直到夜幕，從不停息。
哪怕到了夜裡，吐蕃人的火箭依舊不定時地射上城頭，燒燬一切能燒的東西。
甚至時不時的組織幾次夜襲，雖然從未起到過成效，但也害得唐軍的神經時刻緊繃。
達延莽布支發了狠，派出的部隊越來越多。
吐蕃諸部輪番上陣，一批退下，一批頂上，傷亡慘重。
達延莽布支把各部頭人的部眾都拉上了陣前：誰先登城，誰得頭功；哪個部族畏縮不前，戰後便問其罪。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第六日午後，吐蕃人一度攀上了城頭。
白木部的二十多個特別彪悍的勇士，赤膊負盾，口銜短刀，趁著城頭換防的間隙，登上了城。
可也僅此而已。
城頭上，等著的是一排排長槍。唐軍士卒結陣而立，槍尖如林，把缺口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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