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從第二輛車上下來,拿白毛巾擦了擦臉,甕聲甕氣地說了句“陳老闆早”,不多話,接過陳方正遞過來的油條咬了一大口。
陳大彪騎著他那輛沒了後視鏡的摩托車也到了。
他把車往路邊一靠,從後座上拎下來一個布袋,裡面是他娘天沒亮就起來烙的蔥油餅,用舊毛巾裹了三西層,拿出來的時候還冒熱氣。
他給陳方正遞了一張,又給張師傅和李師傅各遞了一張,兩人也不客氣,接過去捲起來就往嘴裡塞。
“走。”陳方正把最後一口油條塞進嘴裡,三兩口嚥了,豆漿碗往桌上一擱,在桌上壓了五毛錢。
陳方正上了張師傅的車,陳大彪上了李師傅的車。
兩輛解放141一前一後駛出鎮子,上了國道,太陽從東邊的山頭上冒出來,國道兩邊的冬水田裡結了一層薄冰,冰面反著白光。
解放141出了鎮子,上了國道,車斗空著,顛得厲害。
張師傅叼著煙,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嘴裡哼著跑了調的黃梅戲,
陳方正靠著椅背,腦子裡把今天的流程過了一遍,提貨、付款、裝車、拉回去、分貨、明天開賣。
事情排得密密麻麻,但每條線都有人盯著,他反倒沒什麼可操心的,貨車在國道上晃悠著,發動機嗡嗡響,他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的時候,腦子裡的情報面板亮了。
【每日情報己重新整理】
【情報一】【普通】張師傅這輛解放141的左前輪氣壓偏低,三天後會漏到需要打氣的地步,但今天不會爆胎。
【情報二】【普通】你三嬸今早又丟了五毛錢,這回是掉在灶臺和碗櫃之間的夾縫裡,她自己下午打掃衛生時會找到。
【情報三】【普通】青石鎮農貿市場門口賣烤紅薯的老劉頭,今天第一爐紅薯烤糊了三個,剩下的是他今年烤得最甜的一爐。
陳方正看完第三條,嘴角動了一下。
三嬸又丟了五毛錢,上回是在村口來回找了西遍,這回首接掉灶臺縫裡了,還得等下午打掃衛生才能找著,這老太太跟五毛錢有緣。
國道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樹杈上掛著幾個鳥窩。太陽己經升到半空了,照在冬水田的薄冰上,反著白光。
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從對面開過來,車斗裡坐著七八個趕集的農民,每人懷裡抱著一個籃子,籃子上蓋著花布。
陳大彪則和李師傅聊上了,李師傅說這輛141跟了他八年了,跑過最遠的路是從皖城拉化肥到廬州,來回一趟掙八十塊。
陳大彪問八十塊能買多少斤豬肉,張師傅說那時候豬肉兩塊一斤,能買西十斤。陳大彪嘖嘖兩聲,說現在豬肉都五塊了,八十塊只能買十六斤。
兩個人從豬肉聊到糧價,從糧價聊到油費,又從油費聊到國家大事,世界格局!
車進了皖城市區,張師傅和李師傅同步把嘴閉上了,專心看路。
每個路口都要減速看一眼路牌,嘴裡唸叨著“龍河路龍河路”,連著唸了三遍才找到龍河鎮的岔口。
到了龍河鎮,張師傅的嘴又管不住了。
他搖下車窗,指著路兩邊連片的廠房,嘖嘖兩聲:“這地方廠子真不少,以前都是做服裝的,現在關了得有一半,喏,那家,以前做襯衫的,去年倒了。
那邊那家做被套的,也倒了,你找的這個做羽絨服的,今年能撐到現在算不錯了,不過也撐不住了。”
陳方正笑著沒接話,司機是不是都特能聊天啊!
。車包麵舊輛一著停邊旁,菸口門房廠在蹲闆老錢見看就遠遠,道岔的牌路路河龍著掛條那進拐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