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正把第一封拿出來，拆開油紙。
銀元在煤油燈下泛出一層暗沉的光澤，不是鋥亮的銀白，是那種埋在土裡幾十年的老銀色，邊緣有些氧化發黑，但整體完好。
他數了一下，這封二十枚，第二封、第三封也各二十枚，三封一共六十枚。
把銀元一枚一枚排在灶臺上，煤油燈的光很暗，銀元上的圖案只能看個大概，有龍紋的，有人頭的，有帆船的，也有他不認識的。
袁大頭他認識，龍洋他也能認個大概，剩下的就沒把握了，還有些老婆箱底沒有的，有一枚背面的圖案很奇怪，不是龍也不是帆船，好像是什麼字，但磨損得厲害，模模糊糊看不太清。
“哥，這些值多少？”陳方軍壓低聲音，眼睛在煤油燈下亮得發光。
陳方正拿起一枚袁大頭在手裡掂了掂，根據前段時間情報備註顯示，袁大頭和龍洋價格知道，帆船也知道，但這一堆裡不是隻有袁大頭和龍洋，至少有三西種他叫不上名字的品種。
情報沒給明細，樟木箱那次給了具體品種和估價，老槐樹這次只說了“六十枚銀元”。
他把銀元一枚一枚地分類排好。袁大頭大概佔了一半，龍洋十幾枚，剩下的十來枚他認不全，有幾個背面是外國字，有一個特別小比別的銀元薄了一半，還有一個品相特別好，燈光下幾乎沒磨損。
“不好說。”他把最後一枚放好，看著灶臺上排成幾排的銀元，“光這些袁大頭和龍洋，加起來大概值個三千來塊，剩下這些我不太認得，不過估計也差不了哪去！”
陳方軍倒吸了一口氣！三千塊！
這還是保守估算。
他搓了搓手，十分激動，因為老哥說這些有他一份！
“哥，這些什麼時候拿去賣啊？”
“怎麼，急著要錢啊？”
“哪有，我只是好久沒碰到這麼多錢了，你也知道家裡我管不到錢，這個算我私房錢不？”陳方軍嘿嘿一笑，問陳方正。
“到時候看情況，賣了多，你就上交點，少了，那就自己留著買菸抽。”
陳方正想了想，“不過現在不賣，找機會去市裡賣，縣城估計賣不上好的價錢。”
“好，都聽哥的！”
陳方正把瓷壇重新用麻袋裹好，塞到灶臺底下最裡側那個角落裡，又在外面堆了幾捆柴火擋著。
陳方正把灶房門閂拉開，“回頭再說。先去睡。”
陳方軍走到灶房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灶臺底下。那捆柴火擋得很隨意，明天陳梅起來燒早飯說不定還會踢一腳。
他躺在床上盯著房梁，聽到隔壁陳方正的房門輕輕關上，然後又過了好一陣子，才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煤油燈底下那一排一排的銀元，銀光閃閃的。
......
臘月十一，陳方正醒的時候，太陽己經照到窗臺上了。
昨晚挖坑填坑折騰到大半夜，胳膊還發酸，掌心被鍬把磨得隱隱發燙。
他翻了個身，聽見灶房那邊傳來陳梅切菜的聲響，陳舒在院子裡跟知夏說話，說“別去吵你爸”！望冬在堂屋裡拍皮球，一下一下的，悶悶地彈在磚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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