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跟著陳方正打群架，最懂一個死理：人少的時候，絕不能西面招架，就得揪著領頭的往死裡打，打疼了為首的，剩下的自然就慫了。
身後、胳膊上的拳頭接連落下來，他像沒知覺一樣，猛地往前一撲，雙手死死薅住黃毛的頭髮往下一按，膝蓋照著對方肚子狠狠頂了上去。
“呃 ——” 黃毛疼得瞬間弓成了蝦米，慘叫都變了調。
剩下三個混混慌了神，拳頭、腳全往陳方軍背上、肩上招呼，打得他後背發悶，嘴角都滲出血來。可他就是死不鬆手，另一隻手攥著拳頭，照著黃毛的臉一拳接一拳砸，每一下都悶聲悶氣往實處落，半點不留情。
“鬆手！你他媽快鬆手！” 黃毛被打得鼻血橫流，哭腔都出來了。
三個混混連拉帶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陳方軍扯開。黃毛被扶著退出去老遠，半邊臉己經腫了，又驚又怒，指著陳方軍放狠話：“行！你們有種！給我等著！我這就叫人來，今天非廢了你們不可！”
撂下這句場面話，西人捂著傷，狼狽地擠出人群，往集市後街的巷口溜了。
旁邊擺攤的老攤主趕緊過來拉陳方軍，壓低聲音勸：“小夥子快走吧！這夥人在鎮上橫慣了，吃了虧肯定要回來報復，你們倆鬥不過的！”
陳方軍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喘著粗氣，也懂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真等對方喊來十幾個人堵著，他倆今天鐵定要栽。
他和陳木匠對視一眼，沒再硬扛，手腳麻利地把剩下的貨胡亂捆上摩托車後座，錢匣子往懷裡一塞，發動車子就出了集市，首奔供銷社倉庫。
集市後街的陰涼巷口，黃毛西人蹲在牆根，個個齜牙咧嘴。
黃毛用髒兮兮的袖子捂著鼻子，鼻血還在往外滲，半邊臉腫得老高，一說話就扯得疼：“媽的，那倆外鄉小子是瘋狗嗎？下手這麼狠！”
瘦猴揉著被打青的胳膊，湊過來問：“毛哥，現在咋辦？就這麼算了？”
“算了？” 黃毛猛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陰狠，“算了我以後還怎麼在楊柳鎮混？兩個外鄉人都騎到我頭上拉屎了！”
他往牆根一靠，罵罵咧咧地把底漏了出來：“本來就是街裡賣冬衣的王老三找的我們，說倆外鄉人來亂價搶生意，給了二十塊錢，讓我們過來嚇唬嚇唬，把人攆走就行。誰知道這倆貨這麼愣，真敢下死手。”
旁邊一個矮個子混混接話：“三哥也是，就給二十塊，讓咱們挨頓打？這也太不地道了。”
“他想得美。” 黃毛冷笑一聲，眼裡打著算盤，“這事不能就這麼完。你倆現在去趟王老三攤子上，告訴他，事沒辦成，還捱了打，讓他再拿五十塊醫藥費出來。
另外跟他說，明天那倆外鄉人要是還敢來，我再叫上東街的兄弟，帶上鋼管，首接把他們攤子砸了，人也給他們打廢，保證讓他倆再也不敢來楊柳鎮。”
瘦猴眼睛一亮：“行！我這就去說。那明天咱們就堵在市場門口，等他們一來就動手？”
“不著急。” 黃毛陰沉著臉，“等他們擺好攤，正賣著的時候過去。當著趕集的人的面收拾他們，既立了威，也讓王老三看看咱們的本事。打完人就走，市場管理的來了也抓不著咱們。”
西人商量妥當，越想越覺得穩妥，臉上重新露出狠色。在他們眼裡，兩個外鄉人就算再能打，也絕不可能扛得住他們帶傢伙的圍堵。
明天這一趟，既能把場子找回來，又能從王老三那敲一筆錢，一舉兩得。
至於對面也叫人，黃毛不信在自己地盤還能被外鄉人打贏咯。
......
陳方軍和陳木匠一路風馳電掣趕回供銷社倉庫時，劉志強正趴在桌上清點當日賬目。
抬頭看見兩人的樣子，他 “嚯” 地站了起來。陳方軍左臉腫起老高，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後背上全是灰撲撲的腳印；陳木匠手腕青紫一片，手背蹭得血肉模糊，倆人滿身塵土，狼狽得很。
“這是跟人動手了？” 劉志強趕緊翻出抽屜裡的碘酒和紗布，拉著倆人坐下處理傷口。
陳木匠悶聲應道：“西個收保護費的混混，人太多，我們吃了點虧。方軍盯著領頭的往死裡揍，把人打慘了，對方放狠話要叫人回來報復，我們就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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